可阿爹卻從不允我利用阿娘的嫁妝樂。
「君子以儉德,守辭則群,治辭則寬。」
「阿然,我們定要做那世人稱贊的君子,不可貪圖眼前樂。」
每每此時,我都會無打采地小聲應和道,隨后趁著他外出,跑出府吃上一頓。
什麼君子老子的,本小姐是子!
托我爹的福,我為了上京貴圈有史以來最摳門的娘。
需要送禮的宴會能不參加就不參加,可以蹭吃蹭喝的跑得比誰都快。
雖然我在上京貴圈沒什麼好名聲,不過托我爹在朝中的名,我及笄后,倒是也有不人家上門提親。
可也不知他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麼,給出的聘禮竟也是能減就減。
那是我第一次在阿爹的臉上看到那般復雜的神。
那晚,他罕見地提著壺酒來到了我的院子。
「阿然啊,你說你爹我是不是年紀到了,該向陛下致仕,回家過幾年清閑日子了呀?」
我翻了個白眼,抬手為他倒了一杯酒。
「阿爹,上一任丞相七十有八才致仕,您老啊,如今才四十三。」
他神未變,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阿然啊,陛下說,如今的世家貴族,奢靡風,需要著重打。」
「所以呢?」
「他給你挑了門婚事。」
我氣笑了。
「我的婚事與打他們的奢靡之風有何關聯?」
阿爹挑了挑眉,語氣頗有些自豪。
「陛下說,放眼整個上京,屬我左家家風最為清正,想必教養出的兒也定當是溫良賢淑,未來也必定會為世家宗婦之典范。」
「阿爹。」
「嗯?」
「您確定,陛下他說的,是我嗎?」
阿爹轉頭看向我,肯定地點點頭。
「閨啊,自信點,我左銘深的兒當得起這幾個字。」
我不想再與他爭辯,擺爛般地拍了拍袖。
「所以,定的是誰?」
阿爹輕咳了兩聲,聲音也變得有些不自然。
「虞措。」
我猛然站起。
「什麼?虞措?」
「就是那個上京第一惡霸,安虞侯府的世子虞措?」
阿爹被我的嗓門一驚,一邊著口一邊瞪了我一眼。
「噓,小聲點,想給你老子送走啊?阿爹往日里如何教你的,遇事莫要這般大驚小怪。」
我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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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我是您親閨嗎?」
他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隨后抬手又為我添上了一杯。
「閨,爹呢,去悄悄看過了,虞家那小子細皮的,定然打不過你。」
還未等我說話,接著他又從懷中掏出了一張五千兩的銀票。
「這樣,除了虞家的聘禮外,爹再額外給你補五千兩如何?」
五千兩!
我頓時兩眼放,連忙接過他手中的銀票。
毫沒有去思考,這摳門的老頭哪來的五千兩。
「阿爹,這婚事,兒應了。」
「不過,這賜婚圣旨還要麻煩阿爹去尋陛下通融通融,晚些時候再下。」
翌日一早,我便立刻吩咐海棠去醉風樓下注。
海棠有些奇怪。
「小姐,這麼多銀子,奴婢誰啊?」
我抬手指向了自己。
「就你家小姐我。」
3
要說在這上京,什麼最能吸引貴們的注意。
除了衫首飾,便是誰家的兒郎能嫁,誰家的兒郎不能嫁了。
而虞措便是毋庸置疑的不能嫁榜首。
甚至,有好事者在醉風樓開設了賭局,賭的便是京中貴,誰會最終嫁虞家。
論家世,安虞侯府是百年世家,有著厚的底蘊。
論長相,虞措亦是這京中的佼佼者。
唯有一點,便是他暴,不僅不學無還手段狠辣,還未娶妻便養了青樓子做外室,是個不折不扣的紈绔。
更有傳言稱,他時常出花樓,高興時便花錢給姑娘贖,若上不高興的時候,伺候過他的姑娘上便會出現許多傷痕。
總而言之,嫁給虞措,莫說前途了,多活幾年怕都是難事。
圣旨賜下圣旨的那一日,整個上京都炸了,而我也賺的盆滿缽滿。
阿爹說得沒錯,虞家不愧是百年世家,出手就是不凡。
那箱箱被抬進丞相府的聘禮,看得我和我阿爹是兩眼放。
見我爹看著滿院子聘禮那若有所思的模樣,我立刻有些警惕,瞬間抬手擋在了他的面前。
「阿爹,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您說了,這些聘禮都是我的。」
阿爹輕哼了一聲。
「你阿爹是那種言而無信之人嗎?我是想說,若是嫁進虞家了委屈,就回來。」
還算這老頭有些良心,我剛想上前挽住他的胳膊,便又聽見了他義正言辭的下半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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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要記得,把聘禮和嫁妝一起帶回來。」
得,白了。
于是,婚禮那日,我抱著全部的家當上了嫁去虞家的花轎。
想到這里,我再次抬眼看向我面前的男人。
傳言,果然不能全信。
這長相,確是京中佼佼者,嘛,倒是有待商榷。
畢竟誰能知道,惡名在外的虞措竟然這般好哄。
想到出嫁前,我的死對頭金郡主嘲笑我日后與誥命夫人無緣的話,我狠狠地咬了咬后槽牙。
既然虞措不像傳聞中那般蠻橫無理,那便好辦了。
我左悠然除了摳門財外,最大的優點便是甜。
本小姐就不信了,我這口舌還夸不出一個上進的夫君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