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翡忽地哭了，撲騰一聲跪到了地上，求著后娘。
「嶺南偏遠，小翡愿和小姐同去，還主家答應！」
后娘本想拒絕，爹卻搶了先。
「去吧去吧。」
一群人散了，爹也沒再看我，烏泱泱地又都走了。
小翡紅著眼噘。
「他們都欺負小姐癡傻，那嶺南偏僻冷，小姐怎會得了！」
我笑了笑，準備去廟里讓仙人告知阿娘我要走了，開口安。
「那嶺南倒是偏遠，我的咸菜疙瘩不就派上用場啦！」
無論是哪里，我都能生存下去！
6
臨行前一天，爹頭次允準我去前廳吃飯。
許是阿翡會倒騰，給我也編了個髮飾，戴上了釵環，層層疊疊的，走路都不暢快。
我沒見到后娘和云棲霧，爹說公主正學規矩，挑選了幾個閨閣小姐宮伴讀。
阿翡說外面都在傳爹是一個不貪圖富貴的人，他沒因江宴落魄而解除婚約，反而愿意嫁且無需什麼儀式，這使得爹的聲譽拔高了不，聽聞當今陛下都在夸贊。
這公主伴讀其實也是皇家挑選太子妃的一種方式，云棲霧的選一下將云府拉了新貴名列。
也忙得不可開，什麼江府江宴，早已拋諸腦后了。
聽聞小廝在背后嚼舌說和江宴本深種，結果差點沒被打死，留了半條命被人牙子發賣了，使得府中的下人都戰戰兢兢的，不敢多說半句。
我聞言沉默了很久，扛起鋤頭將菜地翻了，又將裝咸菜疙瘩的缸全都搬了出來，這些天和阿翡不分晝夜地做糕餅。
飯桌上，爹給我夾了菜，還將我曾送他的咸菜疙瘩也端了上來，他略嘗了一口，勉強地夸贊了句好吃。
吃慣了山珍海味，咸菜疙瘩的確會變得難以下咽。
爹同我說：
「圣上的旨令如今下來了，江宴的雙親被貶到了東川的苦寒之地當知縣，與江宴的路程恰恰相反，我特為你請了鏢隊護送，切記不要惹是生非。」
我點點頭，想說些什麼，卻又覺得尷尬，只心頭悶悶地覺得，要是娘在就好了。
下午爹準許我去廟里上炷香告知娘一聲，等明天凌晨就出發。
爹最后問我還需要什麼，我想了想，只要了虎子表哥撂在這的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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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表哥家的牛很通人，當初表哥走時千叮嚀萬囑咐讓我照顧它，我本想讓虎子表哥也帶走，可他說云府安排了馬車，連吃帶拿會讓云府看不起。
如今牛也生了牛崽，養得膘壯的，正好上路。
爹很痛快地允了，還把給牛配種的母牛也撥給我了，因著三頭牛，車廂也給了兩個最寬敞的。
7
嶺南偏遠，圣上下令一月為期上任。
我去廟里燒了香，供奉了香火錢，托菩薩告訴阿娘，我嫁人了，但是嫁的郎君不喜歡我，等到了嶺南，我就離開他，再去投奔虎子表哥，以后嫁個切菜賣豆腐的也好，嫁山村野夫也好，但一定得我。
一夜無眠，阿翡也沒睡好，還不到四更，阿翡就收拾好了行囊，將車廂塞滿了咸菜疙瘩、六床被子，油紙包了數不清的糕餅。
大清早，也只有爹送我出門，他說后娘頭風犯了，不宜出門，不過飄飄我也并不在乎。
沒了阿娘，還談什麼親不親的，我并不難。
再見到江宴，意氣風發的年已渾是傷，穿的服也浸著鮮，一小廝扶他上車后，像躲瘟神般跑了。
前頭和后頭都有鏢隊護送，我讓阿翡招呼他們送了些咸菜疙瘩，順便瞄了一眼他們帶的家伙，果真是真刀真槍。
江宴的髮粘著跡黏在了臉上，雙眼烏青紅腫，整張臉像被打傷的發面饅頭。
他的傷得爛了，化了膿包，結了一層薄薄的痂。
這也是江宴第一次見我，他無法說話，疼得厲害，直打哆嗦，著我，心如死灰。
阿翡早將車廂鋪上了綿的墊子，又將坐的木板卸了下來，一整節車廂就是床。
牛蹄聲伴著清晨包子鋪的賣聲出了城，我將饅頭掰碎小塊兒小塊兒地喂進他里。
他疼得說不了話，而我也安靜地拿出針線，準備給他一件衫。
「江宴，你別怕，以后你的傷也都會好起來，我們現在要去嶺南，這以后我們相的日子多了，定要互相包涵。」
8
一路南行，下雨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天氣一旦，江宴上的傷很容易化膿生瘡，不得已我去了他的裳，只留了一件輕薄的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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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始我也臉紅，他更臉紅，抖著說：
「是……是我連累了你。」
我搖了搖頭。
「說什麼連累不連累的，你是不知道在我們鄉下，我最喜歡熱天了，阿娘會買西瓜和鄰居大嬸一起在河里冰著，夜晚和小伙伴們一起看星星，玩捉迷藏。」
越說越向往，我揚起笑臉，忽想起了云棲霧。
「江宴，我的妹妹云棲霧好像進宮了，你可還記掛？」
本想勸他要學會放下，他卻闔眼小憩，聲音如過客般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