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我錯了,本以為會是我娘子,所以也不將你放在眼里,以為你鄙淺薄,可經此一難,卻唯有你肯下嫁于我,照顧于我,我才知你的純真心,是誰也無法比得的。人心變故如風如疾,真心易是無價之寶,飄飄,我更珍惜現在。」
他說著說著,勾起了一抹笑,而我卻一句聽不懂,什麼風啊疾啊,一腦聽進耳朵,怎麼都琢磨不出這個意思。
只好訕訕一笑。
「你能看就好,看就好。」
這句還真是萬能啊。
原以為這一路風餐宿,過慣了盛京的舒服日子,難免他會耍爺脾氣。
可江宴適應得很好,他穿著我制的布麻,吃著饅頭咸菜,依舊笑得滿面春風。
除了月上枝頭時,心事纏繞,江宴從沒沉過臉。
從青石板路到泥濘的水泥路,一路走來,江宴臉上的傷都好得差不多了,起初全上下唯有眼睛是能的,我每每打瞌睡醒來就發現他盯著我看。
護送我們的鏢隊特吃我腌的咸菜疙瘩,我也原地做起了生意,賣給了他們些,停駐在各地客棧時,和阿翡擺攤賣咸菜,這一路也賺了不。
南方的草被雨水澆灌得很,小牛崽很吃,都長胖了許多,草長鶯飛時,江宴也能下來活了,他的話也開始了起來。
「飄飄,我背上。」
「飄飄,胳膊還是疼。」
「飄飄,我能下地走路了。」
「飄飄,我想爹和娘了。」
我也想娘,我知道想娘的,便是天上月,人間景,再生然,心卻依舊一片。
放平小桌,鋪上草紙,擺上筆墨,我仰頭笑。
「江宴,你教我寫字吧,等我學會了就寫一封家書去驛站寄給你的家人。」
他許是想家人想得熱淚盈眶,眼淚順著臉頰滴到了桌案上,嗓音猶如清泉般環繞群山,念了一句詩。
「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
我疑:
「這是什麼意思?」
他勾了一抹笑,眸瀲滟如春水,「意思是,飄飄的心意,值千金厚重。」
9
一月的路程,終是趕在暑天到了。
都說嶺南群山深險,瘴氣彌漫,如今到了才知景如畫,河流縱橫。
江宴的傷除了胳膊還是用不了力以外,其余也好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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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雖說是一個縣,跟盛京比不了,但也還算繁華,家家戶戶都是做生意的,走南闖北,捎信也快些。
我寫了一封信寄給了虎子表哥,告知他不日我就會歸家,連帶著三頭牛。
縣尉的宅邸自然也比不上盛京,甚至我們住的還沒之前在云府的房子大,不過好在院子夠大。
到嶺南小縣的第一天,縣丞準備了酒佳肴邀我們前去,說恰是兒及笄辦了宴席。
阿翡去城里逛了一天,找了好幾家商鋪,可租金太貴,沒有擺地攤劃算,順便也聽了不閑話。
現在百姓都在傳縣尉是從盛京過來的,曾達二品,還中過進士,長得清風霽月,誰都想一睹風姿。
所以當江宴席時,在場人的眼睛恨不得粘在了他上,不過這也怪不得他們,江宴的確生得漂亮,一白袍,不染塵埃,紅齒白,雙眼似水,再加上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點。
阿翡也給我穿上了從盛京帶來的衫,可我總覺得穿上好似是別人的,怎麼都不舒服。
直至今日看了一場及笄禮,才恍然覺得……我當時及笄是多麼簡單,又想阿娘了,想阿娘再給我梳一次頭髮。
這是我頭一次參加宴會,江宴見我張,拉著我的手安。
「飄飄不舒服嗎?要不我們現在離開?」
我搖了搖頭,這也是見世面的好機會。
沒過一會兒江宴就被人拉走了,而我也被一群閨閣小姐圍了起來。
「聽聞你也是盛京來的?是云府的嫡長?那你定然會跳盛京的舞了,聽聞盛京才云家小姐自習舞,還琴藝高超,可否指點我們一二!」
「你會作詩嗎?聽說盛京有一座才子樓,那里的才子寫的詩可好了!」
一句接著一句問,聲音環繞,嗡嗡作響,我只好坦然回答:
「我不是,自習舞的是云府小姐云棲霧,我從鄉下來,不會習舞,也不懂什麼琴藝,我也不識字,不會作詩。」
剛想說我腌制的咸菜疙瘩卻是京中一絕,可們卻變了神,從欣賞變了上下打量,最后趾高氣揚。
今日及笄的千金名為秦墨,琴棋書畫樣樣通,嗤笑一聲,語氣也頗為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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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是什麼都不會,憑何配得當今進士,定然是難表,藏技藝了。」
拍拍手,丫鬟們擺上了桌案,遠的人都被引了過來。
「你可會寫字?」
我點點頭,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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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會寫,從盛京來的人定然書法要比我們強些,今日我們便比一比。當然,你來了嶺南,就要按我們嶺南的規矩,輸了的人可是要服從贏了的人的指令。」
我想拒絕,可聲音早淹沒在人群的呼喊中,被強推到了人群中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