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知道我是誰。
方才在街上,侍的耳語,想必早已將我的底細說得一清二楚。
「你是李景玄的人,」
陳述著一個事實,語氣不起波瀾。
「他為你贖,為你置辦鋪面,鬧得滿城風雨。按理說,我才是你的敵人。我若是在獵場出了事,對你而言,該是天大的好事。你為何要提醒我?」
的問題一針見,沒有毫拐彎抹角。
那平靜的目像一把無形的利刃,要將我所有的偽裝和算計都剖開。
我攥了藏在袖中的手,指甲再次陷掌心的傷,尖銳的刺痛讓我保持著清醒。
我不能慌,更不能出破綻。
我迎著的視線,沒有回避。
「夫人說的是。若論份,我們的確是敵人。」
我的坦然似乎讓有些意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等著我的下文。
「可我不想做他的妾。」
我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我不想一輩子屈居人下,看人臉,仰人鼻息。更不想……為別人手中的棋子,用自己的一生去全他人的青云之路。」
我能覺到的目,像細的針,一寸一寸地扎在我上,試圖將我所有的心思都剝離開來,放在天化日之下審視。
李景玄對我的癡迷,于而言,是人盡皆知的辱。
我冒著風險來向正妻傳遞一個沒頭沒尾的警告,這本就是一件不合常理到極點的事。
許久,久到我以為會直接命人將我扔下馬車時,頭頂才傳來的一聲輕嘆。
「你的腳傷得很重。」
說,語氣似乎又恢復了一溫和,但那份銳利的審視并未完全褪去。
「先起來吧,馬車里地方小,仔細再著。」
聽著溫和的嗓音,我心中最也最酸的一,被輕輕地撞了一下。
6.
想起前世有次,李景玄宴請賓客,酒過三巡,一個姓錢的同僚借著酒勁,言語開始變得輕浮。
李景玄不僅不制止,反而樂呵呵地看著,似乎覺得很有面。
那錢大人見狀,膽子愈發大了,竟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滿口污言穢語地要拉我懷。
我驚懼之下,失手打翻了酒盞,冰涼的酒潑了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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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即惱怒,一掌甩在我臉上。
整個宴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我上,有看好戲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幾分不忍的。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屈辱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向主位上的李景玄,尋求他的庇護。
他卻只是皺了皺眉,臉上帶著一不耐與嫌惡。
「錢大人喝多了,你一個妾室,服個便是了。如此小題大做,掃了大家的興致,何統?」
小題大做。
我的心,在那一刻,比潑在上的酒還要冰冷。
就在我屈辱得想要一頭撞死時,一件帶著清幽蘭香的披風,輕輕落在了我的肩上,將我狼狽的形完全遮住。
是云知微。
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站在我前,將我護在后。
甚至沒有看我一眼,只是冷冷地著那名錢姓員,以及主位上的李景玄。
「錢大人,」
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廳堂。
「酒后失儀,乃是常事。但這里是李府,不是煙花沈巷。我李家的人,便是做妾,也不到外人來輕薄作踐。」
頓了頓,目轉向李景玄,眼神里帶著一我從未見過的失與冷厲。
「夫君,你今日宴請的,是朝中同僚,不是市井之徒。若連自己家眷都護不住,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李府沒有規矩?」
李景玄的臉青一陣白一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晚,我被扶回了自己的院子。
云知微什麼都沒說,只留下了那件披風,便轉離去。
從那時起我便知道,在這座冰冷的府邸里,真正將我當一個人來看待的,只有。
無論前世今生,都是這樣好的一個人。
想起上輩子因為馬場的意外傷了本,纏綿病榻,沒幾年便早早去世,我的心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不風地疼。
這輩子,我一定要讓長命百歲,安康順遂。
7.
我在侍的攙扶下坐起,腳踝的刺痛讓我額上又滲出一層薄汗。
馬車行至醫館門前,并未停下,而是轉了個彎,繼續向前駛去。
我心中一,掀開車簾一角,醫館的招牌一晃而過。
「夫人,醫館已經過了。」
我忍不住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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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知微正用蓋碗撇著浮茶,聞言眼皮也未抬一下。
「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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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直接回府。」
我愣住了。
見我滿臉不解,終于放下茶盞,目落在我上,那份銳利已經收斂,只余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我聽聞你的胭脂鋪子,調香制的手藝在京中獨樹一幟。恰好我近來得了一些南邊進貢的新奇花料,自己琢磨不出門道,想請你回府幫我瞧瞧,看能調配出什麼合用的胭脂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