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過目。沒問題的話，可以正式提法院了。對方現在這種狀態，法院大概率會支持我們的訴求。」
我拿起筆，在需要簽名的地方，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某種宣告的結束。
「謝謝您，沈律師。」
走出冷氣森然的寫字樓，午后的有些刺眼。手機又震起來，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本地座機號碼。
我接起。
「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陳默沙啞得厲害的聲音，帶著一種強的焦躁和……疲憊？「林曉，我們談談。我在……你公司樓下。」他報了個咖啡店的名字，就在我公司對面的街角。
「沒空。」我準備掛斷。
「就十分鐘！」他的聲音猛地拔高，又強行下去，著一哀求，「林曉，算我求你。十分鐘。我等你。」
說完，他先掛了電話。
我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照在玻璃幕墻上，反出刺眼的白。
小助理看著我：「姐？」
「你先回公司理郵件。」我把車鑰匙給，「我去對面買個咖啡。」
推開咖啡店的門，濃郁的咖啡香混合著冷氣涌來。陳默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背對著門口。才多久沒見？他整個人像是被掉了一截氣神，頭髮有點，上那件 T 恤皺的，眼底帶著濃重的青黑。桌上放著一杯幾乎沒過的冰式。
我在他對面坐下。
他抬起頭，眼神復雜地落在我臉上，有急切，有懊惱，還有一極力藏的狼狽。他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出干的一句：「你……回來了。」
「嗯。」我示意服務員，「一杯冰拿鐵，謝謝。」
服務員走開，小小的卡座只剩下我們兩人。沉默像粘稠的膠水，令人窒息。
「林曉……」他終于開口，聲音艱，「那些截圖……你沒必要發到群里。爸媽氣壞了，親戚也都……」
「然后呢？」我打斷他，語氣平靜無波，「他們氣壞了，所以呢？這跟我，還有我們要談的事，有什麼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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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噎住，臉更難看了幾分。他煩躁地抓了把頭髮：「我知道王妍……說話是不過腦子，是招人煩！可你非得用這種手段？你讓我爸媽怎麼看我？讓親戚朋友怎麼看我？我以后……」
「陳默，」我看著他，像看一個陌生人，「你的面子，你的以后，跟我有關系嗎？」
他猛地一僵，像是被這句話狠狠了一耳。他放在桌下的手攥了，指節發白。
「好！好！」他點著頭。
眼神里那點強裝的平靜碎裂開，出抑已久的憤怒和委屈，「是我的錯！我混蛋！我不該讓王妍靠近！我不該發那些朋友圈！我他媽就不該有王妍這個兄弟！行了吧？！」
他著氣，眼睛有點紅：「可林曉，你著良心說，結婚這兩年，我對你怎麼樣？我是不是掏心掏肺？我是不是把你捧手心里？王妍就是個沒長大的瘋子！我跟清清白白！就那點破事，值得你判我死刑？值得你把我們倆這點事鬧得人盡皆知，讓我敗名裂？！」
服務員端著我的冰拿鐵過來，小心地放下，飛快地瞥了一眼劍拔弩張的氣氛，迅速走開。
我拿起冰涼的杯子。
吸管攪著深棕的和白的沫。
「陳默，」我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咖啡館里輕的背景音樂，「問題從來不在王妍有沒有長大，也不在你們『清清白白』還是『不清不楚』。」
我抬眼，目直直地刺向他：
「問題在于，從第一次在你面前，用『系皮帶』這種話來噁心我的時候，你做了什麼？」
他瞳孔一。
「你拍開的手，說『扯淡』。」
我平靜地復述著那晚包廂里的場景，每一個字都像冰棱。
「然后呢？包廂里發出哄笑和口哨。
「你覺得那場面，是在維護我？
「還是在默許、甚至縱容，讓覺得，可以這樣『沒心眼』地，繼續噁心你的妻子？」
陳默的了，想反駁，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臉由紅轉白。
「問題在于，賽道上，像塊膏藥一樣在你背上，摟著你的腰。
「你兄弟起哄讓再給你系皮帶的時候，你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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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語速不快，卻帶著一種解剖般的冷靜。
「你只是摘下了頭盔。
「是我踢開了那扇門。」
他放在桌上的手開始微微發抖。
「問題更在于，當我潑啤酒，當我說要離婚，當你發現事真的失控了，你做了什麼？」
我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徹底看后的荒涼。
「你跑到倫敦，電話里說『幾張圖幾段視頻算什麼？』你兄弟用陌生號打來，說你喝醉了哭得慘，說王妍也在，但你不讓，就等我？演給誰看？」
我頓了頓，吸管攪杯底的冰塊，發出清脆的撞聲。
「陳默，你從頭到尾，想的都是你自己。
「你的面子，你的兄弟，你的『被冤枉』，你的『下不來臺』。
「你所謂的『哄我』『認錯』，本質上，只是想讓我閉，讓我回到那個能繼續維持你面人生的位置上。」
我放下杯子，杯底到玻璃桌面，發出不輕不重的一聲「嗒」。
「至于我的？我的難堪？我像吞了蒼蠅一樣的噁心？」
我扯了扯角，那弧度冰冷，沒有一笑意，「那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