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浮現的，是楊廣的面容。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雖然昏庸殘暴，卻在某些時刻對溫脈脈。與他一同舉案齊眉的歲月，已經遠去，但那份回憶卻為支撐活下去的唯一力量。
翌日，天邊燃起的朝暉。整個草原陷喧囂，新可汗即位的儀式隆重舉行。數百匹戰馬奔馳而過，蹄聲如雷；勇士們高舉彎刀與狼頭旗幟，齊聲呼喊，震撼天地。
蕭皇后被迫披上盛裝，與其他孀一同站在儀式之側。當新可汗上白狼之皮的寶座時，無數目再次落在的上。什鉢設舉起金杯，注視著蕭皇后，眼神中閃爍著掠奪的炙熱。
在震耳聾的呼聲中，蕭皇后心如死灰。知道，命運的鎖鏈再次落在自己上，無從掙。
「楊廣……」在心底輕聲喚著，眼角閃過一滴淚。
草原的風，依舊冷冽無。
第五章（下）——命運的再度囚籠
新可汗的登基，注定要伴隨著與火的祭儀。祭壇之上，烈焰熊熊燃燒，祭師高聲唱，部族勇士們手持彎刀，口中呼喊著古老的戰歌。那是一種撕裂天地的聲音，震耳聾，如同萬齊吼。
蕭皇后被迫立于人群之中，披戴著繁復的飾，宛如一件供人觀賞的寶。氈賬外的風冷冽得割，卻不到寒意。軀雖在，心神卻如墜冰河。知道，在這場儀式落幕之後，的命運將再次被銬上枷鎖。
新可汗什鉢設終于在眾人的擁簇下走來，他的眼神如獵鷹般銳利，鎖定獵般停駐在蕭皇后上。四周人群發出低低的喧譁聲，那是一種帶著曖昧與期待的氣息。對于草原上的男人們而言，貌與榮耀同樣重要，而蕭皇后恰恰兼兩者。
「從今日起，隋之皇后，便是草原之母。」什鉢設的聲音沉雄有力，在空曠的草原上迴盪。
人群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呼聲，無數的目投向蕭皇后，既有敬仰，也有炙熱，更有貪婪。對于草原人來說，這不僅意味著一個人的歸屬，更是王庭榮耀的象徵。能將中原的皇后據為己有，等同于征服了那片沃的土地與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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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皇后被一雙冷的手推向祭壇中央。的腳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心尖上。抬眼去，天空依舊那麼高遠，卻無一能庇護。
夜幕降臨，大賬燈火通明。蕭皇后被安排在新可汗的氈賬中，邊環繞著異域子們的竊竊私語。這些子中有的是汗王舊日的妻妾，有的是被掠來的俘虜。們或羨慕、或嫉恨、或冷眼旁觀，但無一人能真正與並肩。
蕭皇后靜靜坐著，雙手握，指節發白。想起初到突厥之時，老可汗對尚存幾分敬重，甚至會在部眾面前承認的聰慧與見識。曾在那段歲月裡，短暫地到一尊嚴的餘暉。然而如今，一切都被無地剝奪。
「隋朝皇后，不過也是戰利品而已。」這是什鉢設在酒酣耳熱之際說過的話。簡單的一句，卻如刀割心。
賬外的風聲呼嘯，卻覺得窒息。忽然想起楊廣。那個荒又殘暴的男子，曾是最親的丈夫，也是唯一讓心甘願托付青春的人。儘管他的功過已被後世唾罵，但對蕭皇后而言，他至在婚姻最初的時裡，曾以溫將捧在掌心。
眼淚在眼眶打轉，卻極力忍住。明白，在這片陌生的草原上，弱只會換來更多的辱。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沉默與冷峻，用外殼保護殘存的尊嚴。
數月過去，蕭皇后逐漸適應了新可汗的後宮生活。依舊是眾人眼中最出眾的子，但心卻日漸荒蕪。白日裡，在氈賬外看著牧人驅趕牛羊，聽著草原的歌聲在風中飄；夜裡，輾轉難眠，思念如水般將淹沒。
有時，會與其他子低聲談。有人告訴，們之中有的原本是西域小國的公主，有的來自中原邊境的富家之。們的命運都一樣，被戰爭裹挾，淪為俘虜。蕭皇后忽然覺得，自己並非唯一的不幸，這世之中，子皆是飄零的浮萍。
然而，依舊與們不同。因為曾經是隋朝的皇后，萬眾矚目的帝后，如今卻與們同列。這種反差，讓每一次照見銅鏡時，心中都湧起撕裂般的痛苦。
新可汗對愈發沉迷，幾乎不允離賬。覺自己像一隻金籠中的鳥，翅膀明明存在，卻永遠無法振翅。偶爾，會在草原的風裡閉上眼睛，假裝自己仍在江南的園林之中，聽著笙歌水響，嗅著梅花暗香。可當睜眼時，只有無盡的荒涼與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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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去，的容依舊絕，但眼神卻逐漸蒙上一層冷霜。明白，這一生，或許再無可能回到故土。可心底的一縷執念，仍牢牢牽繫著——那是對中原文明的眷，也是對逝去的最後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