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出氣筒與立威——仁宗為何偏偏責罰晏殊
秋雨綿綿,宮城沉浸在一片冷的氤氳裡。仁宗坐在案前,心中像著萬鈞巨石。自從真相揭曉以來,他日日夜夜都被一種復雜的緒撕扯:悲痛、憤怒、疚,還有無可奈何的孤寂。
他痛恨劉太后奪走了自己二十三年與母親相認的機會;痛恨宮廷眾人知而不言的沉默;痛恨自己為天子,卻在最親的上了孤兒。可是,這些人早已死去的死去,躲避的躲避,他無發洩,唯有把滿腔怒火抑心底。
直到那篇墓誌銘落在案上。晏殊的字跡工整華,文辭典雅,可那一句「只生一」卻宛如匕首般刺仁宗的心。就在那一刻,他終于找到了一個可以宣洩怒意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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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燭火搖曳。宰相呂夷簡奉召而來,見仁宗神憔悴,眼裡卻燃著一種說不清的執拗。
「相公,」仁宗聲音低啞,「晏殊明明知曉,卻在墓誌上抹去朕。這是什麼意思?」
呂夷簡心裡清楚,這是仁宗在尋找一個可以指責的人。可他還是躬答道:
「陛下,晏殊當年或許不敢明言。劉太后垂簾時,稍有風吹草,便足以顛覆乾坤。他若直言,恐怕陛下命難保。如今看來,他是心懷畏懼,才以此含混。」
仁宗冷笑一聲:「含混?含混到連朕也被抹去?卿說這不是欺君?」
呂夷簡不敢再言。他明白,皇帝此刻需要的不是解釋,而是一個「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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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仁宗果然下詔,罷免晏殊相位,貶謫外地。群臣皆驚,卻無人敢勸。因為他們都知道,這是皇帝立威之舉。
仁宗登基以來,始終在劉太后影下長。太后死後,他雖親政多年,但朝堂之上,仍有許多人暗中觀,甚至懷念太后之時的威權。仁宗需要一個信號,告訴天下:他,已是獨立的君主,任何人不能挑戰他的權威。
而晏殊,恰恰最合適。
他位高重,為老師,與仁宗關係極深。若連這樣的人都能被責罰,那麼其他人自然不敢再有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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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開,朝野震。
史臺中,有年輕員私下議論:「晏公何等人,竟也遭此對待?」
另一人低聲道:「皇上此舉,未必真恨晏公,只是要給世人一個警醒。」
「可晏公一世清名,如今卻蒙此辱,未免太過。」
「噓——慎言!這朝廷裡,說話最要命。」
聲音漸漸低下,餘音消散在冷的長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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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殊赴任之日,天昏暗,細雨如。他登上簡陋的馬車,回首向宮闕,神淡然。隨從忍不住問:
「相公,皇上如此待您,難道您心裡不怨?」
晏殊微微一笑,眼神卻有深深的疲憊。
「怨?若連我也不能承,那陛下還能向誰發洩?他是天下之主,卻在親上最為孤苦。若這一腔怒火無可出,必將傷及更多人。老夫背這一口黑鍋,也算是替天下人擔了。」
話音落下,馬車在雨幕中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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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宗獨坐書房,聽著遠更鼓,心中卻久久不能平靜。他明明知道晏殊是無辜的,可他仍狠心貶斥。因為他需要向滿朝文武宣示:從今往後,他不是劉太后的附庸,而是獨立的天子。
夜深人靜時,他喃喃低語:
「先生,朕並非真恨你……只是,朕不能不如此。」
燭火跳,仿佛無聲回應。
——
幾個月後,他又下詔調晏殊回到離京更近的州郡。這是妥協,也是補償。他無法真正割捨與老師的誼,只能用這樣的方式維繫。
可從此之後,師生之間的再難回到從前。晏殊知道自己了「出氣筒」,而仁宗也明白,這是他一生難以言說的愧疚。
而這場看似單純的「墓誌之爭」,實則是仁宗親政後第一次用狠辣手段樹立威嚴。朝堂百從此心知肚明:年輕的皇帝,不容再被輕視。
第六章 師生誼——從導師到出局的政治算計
開封城的初冬,寒風捲過街,鼓角聲悠長,市井百姓忙著添柴買炭。與外界的熱鬧不同,大深宮裡卻籠罩著一層難以言說的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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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宗披著紫絹袍,坐在書房中,案前攤著厚厚的經史冊卷。他翻著翻著,眼前忽而浮現出年的畫面:八歲那年,他稚的手握著筆,寫得歪歪斜斜,晏殊卻耐心在旁,笑容溫潤如春風,親手替他正筆,引導他寫下「仁者壽」三字。
「先生導我以文,輔我以德……」仁宗低語,眼神閃過一抹憂。
晏殊不僅是帝師,更是他神上的依靠。年失母,他的寄託匱乏,而晏殊的陪伴與教導,使他得以在皇權的孤寂中保留幾分和。可如今,因墓誌之事,兩人之間的誼蒙上影,這讓仁宗痛苦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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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宮中設宴,群臣雲集。仁宗刻意召晏殊席。滿殿華燈之下,音樂聲起,群臣舉杯祝壽。
仁宗忽然開口,語氣溫和卻暗藏試探:「晏卿,卿自十三歲宮,教導朕至今,可謂恩重。卿可曾想過,若有一日朕誤解于卿,卿當如何自?」
滿座文武頓時屏息,氣氛凝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