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他便忽然抱著口，息困難，面急轉青黑。殿中頓時一片大，太醫連夜被召來，卻無人能給出明確的藥方。
攥住丈夫的手，聲音哽咽：“陛下，一，再一。”惠帝渾渾噩噩地睜眼，抖，卻只吐出一句模糊的話：“朕……冷。”
冷。這是他最後留下的字眼。
十一月的夜裡，燈火在狂風中抖，惠帝的氣息漸漸斷絕。羊獻容僵坐在榻邊，覺世界忽然空了一半。明白，這不是結束，而是另一場噩夢的開始。
朝堂很快陷紛。繼承人的問題立刻被擺上檯面。依祖制，太弟司馬熾理應即位，可獻容心裡清楚，若司馬熾登基，這個皇后只會被尊為“惠皇后”，無緣太后之位，甚至還要制于新帝的外戚勢力。
那一刻，心裡湧起前所未有的掙扎。第一次，不再只是被的棋子，而是想親手改變命運。
暗中召來親近的大臣，低聲吩咐：“清河王覃年，若能立他為帝，宮中事務可由我暫攝，朝廷也能穩定。”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堅決，聲音卻在抖。
“娘娘，這……”大臣們面面相覷，神驚惶。他們誰都知道，這是逆流而行的冒險。
獻容握拳，指甲深深陷掌心。知道自己在孤注一擲，知道這一步若踏錯，等待的將不是尊榮，而是深淵。可已經被廢立過五次，被到牆角無數次，這一次，不想再任人擺布。
可命運終究沒有垂憐。孫秀一派行迅速，侍中華混等人急急將太弟司馬熾迎宮中。大殿上鼓聲震天，還來不及發出更多阻攔，司馬熾已經登基，是為懷帝。朝野大赦，群臣齊呼萬歲。
被尊為“惠皇后”，頭銜看似尊貴，實則失去了僅存的籌碼。那一夜，獨坐于長明燈下，眼淚無聲落。
“原來……我連最後一次掙扎，都敗了。”喃喃，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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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裡，這是最後一次試圖掌控命運。原本以為能抓住一希，卻發現自己仍是那枚任人推來推去的棋子。
風雪呼嘯，燭影搖曳。著窗外，忽然想起年時泰山的雲海。那時的，以為世間榮華盡在掌握；而此刻，才明白，榮華不過是幻影，生死才是真實。
緩緩閉上眼，在心底說：既然活著已是茍且，那便只求茍且。至，還能再等一等，看看命運下一步的棋，會落在何。
第六章 再嫁仇敵：從亡國妃到新皇后
陷落的那一日，天昏暗，像被一層厚厚的灰霧覆蓋。羊獻容被侍從攙扶著，眼前是一片瘋狂奔逃的人群。火染紅了天空，哭喊聲、馬嘶聲、兵刃相擊聲混雜地獄般的樂章。抓著袖口，指尖冰冷，心裡卻空白得可怕。
懷帝在旁被押解，臉慘白，眼神驚惶。兩人被敵軍簇擁著，像牲畜一般驅趕出宮門。獻容回首了一眼，那座曾被廢立無數次的宮殿，如今正燃燒著，瓦片崩落，梁柱轟然倒塌。心裡忽然泛起一荒謬的解——原來這場折磨，終于以亡國作結。
匈奴軍隊押解他們一路南下，直到抵達平。被推一間陌生的賬幕，鼻息間盡是汗與的味道。知道，命運又將走一條不曾想過的路。
那夜，劉曜來了。這位匈奴貴族，眼神銳利如鷹，步伐沉穩，上帶著沙場的殺氣。他盯著獻容，角勾起一意味深長的笑。
“這就是晉室的皇后？”他的語氣帶著嘲弄，像在打量一件戰利品。
獻容直視著他，脊背直。心裡的恐懼翻湧，但面上卻沒有抖。明白，若此刻低頭，將徹底淪為笑柄。
“是。”淡淡回答。聲音不高，卻出奇平穩。
劉曜愣了一瞬，旋即大笑。那笑聲在賬中迴盪，像一把刀子劃過的耳。他沒有多說，只吩咐左右退下。從那一刻起，的份再一次改變——從亡國之妃，變了敵人的妻妾。
初劉曜後室的日子，日日如履薄冰。匈奴宮廷獷無比，與西晉繁復的禮制大相徑庭。常常聽見外頭將軍們大聲爭吵，甚至拔刀相向，卻無人覺得僭越。這樣的環境裡，顯得格外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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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很快，發現劉曜對的態度不同于他人想像的“俘虜”。他會在朝議後特地召，與對坐；會在酒宴時只斟最清淡的湯；甚至會聽對政事的建議。
一次，關中地震，宮中人心惶惶。大臣們爭相上表，認為是因羊獻容氣過重，怒上天。那一日被召至殿上，群臣面嚴峻，言語激烈：“此婦兩朝皇后，盛而致地，當逐！”
心裡冰涼，卻咬牙關，準備接命運的再一次踐踏。
然而劉曜卻冷笑一聲：“地震由天，與人何干？若真因皇后，何不由朕一同罰？”
眾臣噤聲，不敢再言。
獻容心裡一震，忽然覺得這個胡人皇帝，竟比自己昔日的丈夫更像“丈夫”。惠帝終生弱，從未替擋過一次風雨；而劉曜，哪怕出異族，卻敢在眾人面前維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