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奴僕出——高歡麾下的「蒼頭奴」
晉的天總是冷，北風呼嘯，黃沙卷著殘雪打在臉上生疼。這樣的環境裡，軍營裡的每一個人都明白，能活下來，本就是幸運。
在大營的最外層，一群衫襤褸的「蒼頭奴」正低頭忙碌，他們是軍府中地位最卑下的人，專為主人牽馬、舂米、搬運兵。有人說，他們與牲口無異，只不過多了張能說話的。
劉桃枝便是這樣的人。
他原籍不詳，或說是并州寒門之子，或說自即被賣作奴僕。無論哪一種，都註定他沒有選擇的餘地。十五歲那年，他被分配到高歡府中，從此了「蒼頭奴」，專職伺候主人的馬匹，跟隨左右。
白日裡，他要為主將準備副馬，將馬鞍得發亮；夜裡，他則蜷在馬廄邊的草堆中，與牲畜為伴。若遇戰陣，這些奴僕甚至要披甲隨行，充當最廉價的「人盾」。主人若遭突襲，他們必須用去擋下第一刀。
桃枝自力大，手腳靈活。他雖是奴，卻心底有不服的狠勁。一次演武場上，高歡麾下的驍將戲謔他，讓他與一頭驚的野鹿搏鬥。眾人都等著看笑話，卻沒想到他竟赤手將那頭鹿按翻在地，生生斷鹿頸。濺三尺，桃枝滿臉冷汗，卻沒有毫退。
高歡親眼看見這一幕，心中暗驚。這奴僕眼中沒有懼意，反倒帶著一野般的狠勁。自此，他被收為力士，隨侍左右。
在別人看來，這是天大的榮耀。可桃枝明白，刀再鋒利，握在誰手裡，才是決定命運的關鍵。他雖靠著蠻力得寵，卻依舊只是主人手中的一柄兵。
高歡常帶著他出征。晉城外，營火連綿千里，夜風卷著殺伐之氣。桃枝提著沉重的鐵刀，跟在主人戰馬之後。殺聲震天的時候，他要麼舉盾替主人擋矢，要麼揮刀殺敵。幾次衝鋒陷陣，他渾是，卻都死裡逃生。
漸漸地，將士們都知道高歡邊有個「蒼頭奴」不同尋常。他力大無窮，箭矢難傷，若不是奴籍，幾乎可比肩親軍。
然而榮耀轉瞬即逝。
公元547年，高歡在晉病逝。主君驟亡，桃枝失去了最大的依靠。那些曾對他另眼相看的將領，再次把他視作一個卑賤的奴僕。這一年，他不過二十出頭，卻已嚐盡人冷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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賬外風雪如刀，他蜷在角落，手裡握著那柄因跡早已生鏽的鐵刀。心底某種聲音在呼喊：若想活下去，就必須為最鋒利的刀，為讓人畏懼的刀。
誰也沒想到，這個原本無名的奴僕，會在日後的歲月裡，以「用殺手」的份震北齊朝堂。王侯將相，一個個倒在他手下。那場與火的命運，才剛剛揭開序幕。
第二章 命運的預言——盲相士的一句話
北齊武定七年，晉的深冬，積雪厚達數尺。天灰白，風聲像野般呼號。高澄繼承了父親高歡的位置，為新一代實際掌權者。
對于這位新主，劉桃枝並不陌生。年時，他便常見高澄隨軍而行，與父親議論兵事。如今高澄主政，桃枝仍被留在軍府之，繼續做他那「蒼頭奴」。雖地位卑下，但因他勇猛驍勇，仍能隨侍左右。
就在這一年，一段詭譎的命運曲，悄然發生。
有一次，高澄聽說江南有個盲眼相士，能僅憑聽人聲音，就推演此人一生吉兇禍福。此事傳來後，引得朝中上下議論紛紛。有人斥之為荒誕不經，有人卻暗自心驚。
高澄素來多疑，偏又好奇，遂命人火速將此盲相士召晉。
那日，大賬之，炭火燃得旺盛。盲相士衫單薄，卻神自若，被帶到高澄面前。他閉著眼，聽著四周的腳步聲與呼吸，口中低低喃喃。
「此人聲沉如鐘，福祿深厚。」他聽出高澄份，不慌不忙地說著。賬將士皆暗自驚詫。
高澄聽得興起，笑問：「那麼，我這些部下呢？可一一為朕點化？」
于是，諸將依次上前報名，說話讓相士斷命。到劉桃枝時，他本不張口，然而高澄一聲命令，不得不照做。
「報上姓名。」
「小人……劉桃枝。」他的聲音渾厚低沉，略帶獷。
盲相士聽後，沉默片刻，忽然臉大變，像是被什麼。
「此人……有所系屬。將來必大富貴。」他聲音低沉，帶著一抖。
眾人一愣，誰能想到一個卑賤奴僕竟能聽出「大富貴」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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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相士續道：「然其富貴，不是靠自己，而是因為他將為刀斧之人。王侯將相，必有多人死于其手。他將如同鷹犬，為人所使。」
此言一出，賬雀無聲。
將士們面面相覷，心中驚疑不定。劉桃枝渾一震，手心滲汗，卻生生忍著不表。他知道，若此刻出一野心，便可能立即招來殺之禍。
高澄凝視著他，目幽深。良久，才哈哈一笑：「有趣，有趣！一個蒼頭奴，也配談什麼富貴？大概是你這盲人胡言語罷了。」
眾人隨之附和大笑，氣氛才稍稍緩和。
然而，從那以後，這段「聲相斷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