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故事,卻暗暗傳遍軍府。有人取笑桃枝,說他將來要做「王侯屠夫」;也有人避之不及,唯恐與之牽扯。
桃枝表面木訥,心裡卻如翻江倒海。
夜裡,他躺在冰冷的草蓐上,回想相士之言,久久不能眠。**王侯將相,死于我手?**他冷笑,覺得荒唐。自己不過一介奴僕,連命都不由自主,又怎可能與那些尊貴的王侯相提並論?
可他不知道,命運的車早已暗暗轉。盲相士的話,如同無形的詛咒,一點點將他推向的深淵。
翌日,高澄忽然將他調至近侍,專門負責隨行警衛。表面是看重,實則是試探與牽制。
桃枝心裡明白,他的一舉一,皆在主人的眼底。若想生存,就必須裝得忠心耿耿,毫無私念。他暗自咬牙:若注定要做一把刀,那我便做最鋒利的刀。
幾年後,高澄被弒,高洋繼位。正是在這位新皇的殘暴統治下,桃枝第一次真正沾染王侯之。那一日,火焰吞噬鐵籠,慘聲震徹雲霄,命運的預言,終于開始兌現。
第三章 高洋時代——鐵籠焚王,用殺手登場
晉的天,灰濛濛的,像覆上一層永不散去的霾。高洋登基後,初時尚有幾分雄才,勤于朝政,頗得人心。然而隨著歲月流逝,這位新帝卻愈加沉溺酒,反覆無常。朝堂之上,他可以與群臣議論天下大計;轉眼之間,酒酣耳熱,又會揮刀舞,人濺當場。
劉桃枝就是在這樣的年代,徹底走上了的道路。
起初,他仍舊只是侍之一。每日護駕出,隨侍左右。他心裡清楚,自己雖然因盲相士的預言被人暗暗議論,但在皇帝眼裡,不過是一條聽話的狗。若有差錯,隨時會被拋棄。
高洋雖昏庸,卻不是全無警覺。他猜忌多疑,對親弟弟們更是時常心懷戒備。尤其是永安王高浚、上黨王高渙,皆聰慧伶俐,且頗有人。朝中大臣亦時常暗暗稱讚二人。對于高洋來說,這是威脅。
矛盾發在一場酒宴之後。
那日,永安王高浚進宮,見兄長醉態橫生,言語間毫不掩飾自己的憂慮:「陛下沉湎酒,荒廢政事,恐傷社稷本。臣弟願竭力相輔,還請陛下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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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洋面沉,冷笑不語。但這些話卻如毒刺,直直扎進心裡。他沒有當場發作,只是眼神閃爍,滿座皆覺一寒意。
數日後,朝中丞相楊愔上奏,稱高浚私下議論皇帝,圖不軌。此奏一出,高洋然大怒,立刻下令逮捕高浚。
與此同時,高渙也因一句荒誕的預言而遭殃。據說,有士言「亡高者黑」。高洋聽後問:「天下何最黑?」邊人答曰:「漆。」恰巧,高渙排行第七,字中帶「漆」之音。高洋頓時臉大變,認定這是天命暗示,當即將其羈押。
兩位王爺被投鐵籠,關于北城地牢。鐵籠重,寒森森,彷彿囚的不只是之軀,更是皇帝心頭的恐懼。
劉桃枝就在此時被召殿。
夜深燈冷,賬裡酒氣與織。高洋醉眼迷離,手中把玩著一柄短刃,冷聲吩咐:「桃枝,你去,把他們置了。」
桃枝心口一震。
他明白,這一刻,盲相士的預言正在一步步兌現。王侯將相,果真要死在自己手裡了。可他還是奴僕,他沒有選擇。
鐵籠外,風聲呼嘯。桃枝持矛上前,長矛刺,卻因籠鐵堅,屢屢折斷。籠中二王怒斥,聲嘶力竭,罵聲迴盪在黑夜之中:「昏君!昏君!」
高洋在一旁聽得心煩意,臉漲紅,猛然起,喝令:「既然矛刺不進,那就點火!」
頃刻間,乾柴堆滿籠外,火舌竄起。烈焰映照夜空,籠中慘聲驚天地,焦糊的味道瀰漫開來。桃枝手持長矛,眼神木然,心卻在抖。
他想過逃,想過拒絕,但耳邊高洋的冷笑聲像鐵錘般砸下——只要他有一遲疑,下場必是與籠中二王一樣。
火中,他的臉被映得猙獰,眼淚卻在心底流淌。
從這一夜起,劉桃枝不再只是奴僕。他了皇帝最信任的刃,一把專門用來斬殺宗親與大臣的刀。
然而,刀雖鋒利,也要付出代價。
高德政之死,是另一場開端。
高德政乃宰輔,素以正直忠厚著稱。眼見高洋沉迷酒,他屢次進諫。起初皇帝還勉強聽幾句,久而久之便厭煩起來。終于有一日,酒後怒氣沖天,拔劍刺傷高德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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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枝!」高洋回頭一吼,眼神瘋狂,「把他的腳趾砍下來!」
桃枝心頭一,手中刀遲遲不敢落下。
「怎麼,不聽朕的話嗎?」高洋眼中寒閃爍。
桃枝猛地咬牙,揮刀斬下。濺當場,高德政慘聲刺破屋頂。
從此,桃枝徹底明白——自己已無退路。他若要活下去,只能為這樣的屠夫,手上染盡鮮。
高洋的殘暴愈演愈烈。
永安王、高渙的骨未寒,他又懷疑其他兄弟有異心。桃枝一次次被派去執行任務。每一次,都是尖與,每一次,他的眼神都更冷一分。
賬下的將士漸漸對他心生恐懼,避之唯恐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