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籃子裡是宮裡剩下的飯菜,帶回去給孫子們解饞。」
說著,他拍了拍荷葉,神自若。
軍士起初未疑,可當他瞥見老侍衛寬大的襟下似乎有東西微微凸起,心中忽然一。按理說,劉承信在宮中多年,品素來端正,但這一刻,他前鼓鼓的形狀卻像藏了什麼。
軍士皺了皺眉,手攔下:「且慢!依規矩,要檢查。」
老侍衛臉一僵,旋即陪笑道:「哎呀,都是些冷飯冷,不值一提。兄弟們都認得老朽了,還能犯事不?」
「規矩不可廢!」軍士沉聲,目已鎖定那竹籃。
老侍衛心頭一,指尖抖。他知道,這一揭開,怕是再也回不了頭。
軍士不容分說,手掀開荷葉。只見竹籃中赫然躺著一頂通鎏金的寶冠,金閃耀,鑲嵌著一顆顆鴿卵大的珍珠。殿前所有人瞬間倒吸一口冷氣!
「這……這是……」
「金冠!是皇上的金冠!」
一時間,四周嘩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守門軍士雙手發抖,幾乎握不住戟。這樣的用之,若出現在民間,那便是十惡不赦的大罪,甚至及謀逆之嫌。
軍士急忙喝令:「搜!」
兩名同僚衝上前,扯開老侍衛的襟,只見裡頭竟還藏著數匹絹帛、幾件宮中。彩奪目之下,老侍衛臉煞白,雙膝一,跪倒在地,連聲哀求:「小的冤枉!小的只是……只是……」
他結結,再難辯解。
守門軍士冷汗直流,強住心頭的震驚,下令將其反綁,連人帶贓押往開封府。
開封府的驚
夜剛臨,開封府衙燈火通明。府尹魏瓘正在案牘堆中批閱文書,忽聞報信,說有宮中大案送至,還涉及皇帝用金冠。魏瓘心中一驚,連忙整出迎。
「快帶上來!」
片刻後,兩名軍士押著老侍衛進堂,竹籃放在地上,荷葉已去,金冠的芒映得廳堂一片金碧。
魏瓘盯著那頂金冠,心口驟然一。這不是尋常竊案,而是直指天。若理不慎,不僅他魏瓘烏紗不保,甚至要牽連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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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承信!」魏瓘沉聲喝問,「你為宮中侍衛,竟敢盜取用金冠,還敢夾帶出宮,可知此罪當誅九族!」
老侍衛抖如篩,淚流滿面:「老臣冤枉!那金冠……那金冠不是老臣的!老臣……老臣只是……」
他話到邊,又戛然而止,滿臉驚懼,好似有什麼不可言說的。
魏瓘心生疑竇,正繼續盤問,忽聽門外急促馬蹄聲響起,隨後一名小太監滿頭大汗衝大堂,高舉手詔,高聲宣讀:
「奉聖旨:劉承信釋放,所獲金冠與件,即刻進呈宮中,不得耽擱!」
堂上一片譁然。
魏瓘手心出汗,腦中飛轉。他想起幾日前仁宗頒布的「執奏批」,規定批必須次日奏報,經群臣議定後再施行。可如今聖旨來得如此急切,難道連這條新政也要推翻?
「放,還是不放?」魏瓘額上汗珠直落。
若放人,等于違背了新政;若不放,又是抗旨不尊。兩難之間,魏瓘沉良久,最終還是選擇遵旨,將老侍衛放出,並命人將金冠與絹帛一併送回宮中。
小太監臨走前,竟還將審訊筆錄焚毀,火在夜風中搖曳,留給魏瓘一臉懵然。
未解的謎
案至此戛然而止,卻比任何審結更令人不安。
魏瓘著空空如也的公案,心頭百味雜陳。他猜到,這其中或許另有——那金冠本就不該出現在老侍衛手裡。是誰放的?為何要放?而皇帝急切要人,究竟是掩護還是另有考量?
可他什麼都不能說,也不能問。
「罷了,罷了……」魏瓘仰天長嘆,心中明白,這場風波必將牽連無數,自己不過是其中一枚棋子。
京師的震
消息未幾日便在士林流傳開來。雖然宮中竭力封鎖,但「金冠失竊」四字,早已在人們茶餘飯後為話題。
史臺的唐介聽聞後,臉沉如鐵。他冷聲對同僚道:「陛下既立『執奏批』,便當以作則。如今卻親自違制,豈不笑話!」
吳奎點頭,神凝重:「此事若不追究,天下誰還信法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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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史們暗暗擬好奏章,決意在朝堂上與皇帝討個公道。
誰都知道,一場比金冠更驚心魄的風暴,即將席捲而來。
第三章 開封審案 —— 魏瓘奉旨放人
夜漸深,開封府衙仍燈火通明。值房裡的差役打著哈欠,卻誰也不敢離開,因為今晚送來的犯人,來頭太大。
堂上,魏瓘一深青服,端坐在公案後。燭火映照下,他臉沉,目中卻藏著揮之不去的憂慮。那頂金冠已擺在案前,珍珠熠熠生輝,彷彿在靜靜譏諷所有人的無知。
「犯劉承信!」衙役大喝,把那名老侍衛推上堂來。
劉承信雙膝跪地,渾抖得像篩子,汗水順著額角流下。他已是風燭殘年的模樣,可此刻卻顯得更蒼老,聲音抖:「小的冤枉……小的真冤枉啊!」
魏瓘重重一拍驚堂木,聲如雷霆:「住口!竹籃藏金冠,懷裡夾絹帛,這些東西是怎麼來的?快快招來!」
劉承信抬頭,眼神中閃過一驚惶,旋即垂下,支支吾吾:「小的……小的只是……只是撿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