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白了他一眼:「老爺,你還好意思說?昨晚在床上折騰了多久,你心里沒數?」」
昨晚他也不知怎麼那麼瘋,夫人累得到現在都還沒起床。
我給他倆燒了一夜水,生生熬到下半夜才睡,一覺睡到晌午,差點誤了送飯。
老爺面皮微紅,訥訥道:「是我的不是,帶累了你。」
我哼了一聲,轉去擺飯。
夏昀許是狠了,臉鐵青,渾散發著冷意。
飯也不好好吃,拿著兩筷子在蹄膀上。
著著,還抬起眼來,幽怨地看我。
我心里暗爽。
這小子以前就不吃膩,我故意做這道紅燒蹄膀。
嘿嘿。
我哼著小曲兒,翻起眼皮看房梁。
4
夏昀來了兩日便沒來了。
第三日,老爺從衙門回來,面十分凝重。
說是遭了夏昀的彈劾。
我問:「老爺,他說的啥?」
老爺氣鼓鼓道:「說我私德有虧,與……下人不清白。」
這小子還學會胡說八道了?
老爺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粘在夫人上,掰都掰不開,你說他和別人不清白?
想來想去,緣由還是出在我上。
我向老爺夫人告罪:「這事怪我,我跟那廝有夙仇,他恐怕是沖我來的。」
老爺不信:「夏史是正直君子,而你不過一個小小丫鬟,多大的仇能讓堂堂史無故栽害于你?」
我撓了撓鼻子。
「我揍過他。」
嘶——
兩人倒一口涼氣,面面相覷。
「明日,我自己去夏府請罪,認打認罰。我鐵牛一人做事一人當,絕不連累周家。」
子弱的夫人砰的一掌,拍散了桌子:「不許去!」
轉頭向老爺懷里嚶嚶地哀求:「老爺,鐵牛跟了我這麼久,我不舍得犯險,嚶嚶嚶……」
「莫急,我想想辦法,去史大人面前求一求。」
「老爺真好……」
眼看老爺的就要親上去……
我還是燒水去吧。
5
寧遠侯府的老夫人六十大壽,邀請各位員攜眷前往。
老爺打聽過了,夏昀也去。
準備趁此機會去套套近乎,攀扯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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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侯府,我跟在老爺夫人后頭磕頭。
卻冷不丁地,被侯府老夫人一把拽住。
還手在我上了:「這個閨長得好,骨架子大,筋結實,說親了沒?我府里三孫子房里還沒收人……」
站在一旁的侯府三公子撇:「祖母,一個五大三的丫頭,我才不要!」
老夫人白了他一眼:「你小子不識貨,這比那些瘦骨伶仃的姑娘強多了。你看這烏黑的杏仁眼,滿月臉,小臉跟桃花瓣兒似的……」
我和三公子大眼瞪小眼,對看了一眼。
眼里都著嫌棄。
他嫌棄我是個五大三的下人,我嫌棄他是個游手好閑的紈绔。
侯府壽宴,來的賓客非富即貴,有的還沾點皇室帶。
全都惹不起。
我和夫人怕一不小心沖撞了哪個貴人,連累了老爺的。
干脆在后花園里找了個最不起眼的角落,坐著嗑瓜子。
后突然傳來一聲冷笑。
「喲,這不是周夫人麼?有些日子沒見,你這量……瞧著愈發『富態』了。這花梨木凳子坐著穩當吧?別給壞了才好,嘖嘖。」
我回頭,看見一個穿五品誥命服的人。
我擼了擼袖子,卻被夫人拽住。
起,上前施禮:「張夫人。」
這是我家老爺頂頭上司,戶部郎中張謙的夫人。
張夫人搖著團扇:「周夫人啊,你長……這樣,怕是討不了周大人的歡心吧?我看吶,周大人遲早是要納新人進門的。你也得有個準備,萬一哪天要『下堂』,總不能沒個面去不是?」
夫人陪笑道:「勞您心了。」
我心中十分窩火。
要是在鄉下,我揮著老拳上去給一頓胖揍。
可在京城……
京城就不是個講理的地方!
我趴在池塘邊的白玉欄桿上生悶氣。
突然看見池塘對面,一個深青的影,正遙遙地看我。
夏昀你個孫!
偏在我最窩囊的時候出現。
只見他形一,竟然繞過池塘,朝我們這邊走了過來。
夏昀走近時,我家夫人避讓一旁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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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品誥命張夫人,竟然也避讓行禮。
「卑眷劉氏恭請史大人金安。」
我瞬間來了神。
啥?
夏昀的品級竟然比五品戶部郎中還大?
我跪了。
夏昀掃過我,又冷眼盯著張夫人。
「五品宜人劉氏恃其夫秩高一級,當眾辱六品安人,朝廷命婦統何在?張謙連宅尚不能約束,足證其修不正,齊家無!」
張夫人猛地一哆嗦:「史老爺開恩!是臣婦一人癲狂失心,我家老爺實不知!萬乞臺尊垂憫,唯求莫牽累張郎中……」
夏昀背著手,端著架子,念了幾句。
「爾恃五品秩階辱誥同宗,已犯《大乾會典》卷六十二『命婦失睦』之條。今寧遠侯太夫人千秋慈慶,當以慈帷和頤為要。此案由都察院記檔,若再犯,當本參劾張謙治家無狀。」
張夫人哆嗦著走了。
我看夏昀那小子,順眼了許多。
趴在地上給他磕了個頭。
「多謝青天大老爺明察秋毫!」
夏昀淡淡說了三個字:「怎麼謝?」
咦?
不應該說一句「職分所在」,就把我打發了嗎?
我悄悄抬頭,看見那小子一雙眼亮晶晶地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