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
他急了:「死丫頭胃口不小啊……難道你還想做妾?」
他在樹下轉了幾個圈子,似乎下了什麼決定。
猛地一跺腳:「讓你當妾!當妾總行了吧?」
我還沒答話,突然瞥見寺廟紅墻下一抹淺青人影。
我趴在枝杈間,遙遙地喊:「夏大人,搶人家丫鬟犯哪條刑律?」
夏昀背著手,從紅墻下緩緩走來。
「掠賣他人奴仆者,杖一百,流三千里。」
「強搶別人為妾呢?」
「拐婦為妾者,首犯斬立決,從犯絞立決。」
夏昀的聲音冷颼颼的,聽得我脖子涼。
我向樹下的趙景宸道:「嘖嘖,三公子,你還年輕,我決不能害你。」
趙景宸嘆了口氣:「總不能讓我迎你做平妻吧?我要娶的,可是像京城第一人那樣的姑娘,傲得很,可容不了和你平起平坐。」
京城第一人?
那不是和夏昀在門口隔著轎子說話的丞相千金?
我睜大眼睛,死死盯住夏昀,果然見他變了臉。
他臉紅了。
史大人有敵。
嘿、嘿、嘿!
9
我這幾天突然忙碌了起來。
趙景宸隔三岔五帶著鳥籠子,來周府找我。
他還惦記著讓我去他家當丫鬟,我卻只惦記著錢。
每次指點他,都收點酬金。
日子長了,荷包漸漸鼓了起來。
夏昀也三不五時地蹭個飯。
每回知道他要來,老爺都派人知會我,讓我多做點飯菜。
我挎著菜籃子出門。
趕巧今天是個大集,人多,商販也多。
街上的攤子比平時多了些稀罕玩意兒。
有個攤子賣牛角梳子。
攤子旁站著兩個年輕姑娘。
其中一個我認識,在夏昀府門前見過,是那天跟在丞相千金轎子旁邊的小丫鬟。
另一個,打扮得致又面,想必是那個京城第一人。
我悄悄走上去,裝作挑選梳子,用眼角余悄悄打量。
哎喲滴個王母娘娘!
我王鐵牛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姑娘。
咋長的?
正發呆時,突然旁傳來一聲油膩膩的喚。
「小娘子,跟哥哥一起耍去不?」
我翻了個白眼。
果然,漂亮的人到哪兒都容易遇見流氓。
我從菜籃子里了瓠瓜,握在手里。
但凡他敢對人兒手腳,我這瓠瓜就要在他腦袋上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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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咬著牙等著呢,突然覺一個扇子柄托住了我的下。
我隨著那扇子緩緩轉頭,看見一個年輕男人的臉。
那張臉笑得十分猥瑣。
這一刻我都顧不上生氣。
好奇心取代了憤怒。
我指了指丞相千金,又指了指自己。
問那男人:「你在我和之間,選擇了……調戲我?你是不是瞎?」
男人嘖了一聲。
「嘖,小娘子不要妄自菲薄,你這樣兒的,我也十分喜歡。」
我不信:「說實話。」
「我認得,孟丞相的千金,惹不起。」
這還差不多。
我拿著瓠瓜,冷冷地看著他:「你想干嘛?」
男人著十個金燦燦的大戒指:「小娘子,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守城千戶郝德富的兒子。我爹一個月給我的零花就有一千兩,你若是跟我做一對水鴛鴦,我指定不會虧待你。」
做恁爹!
手里的瓠瓜「啪嗒——」一下,碎渣渣。
我又在那滿是瓠瓜的臉上踹了幾腳。
「你鐵牛不裹腳,為的就是踹你個孫!」
被兵抓走時,我沖著周圍的人群喊:「哪位大哥去戶部衙門說一聲,今天鐵牛送不了飯了,讓老爺自己到街上買燒餅吃吧。還有夏史,也一起吃燒餅算了。哎不對……他有衙門里管的飯,那就不管他了……」
10
我收監之后,遲遲沒見有人來提審我。
夫人倒是天天來看我。
抹著眼淚讓我不要太難過,說老爺正在想辦法。
趙景宸也來了,臉上有幾分真心實意的焦急。
「鐵牛,你別著急啊,我已經跟我家老太太說了,老太太正讓人想辦法撈你呢。你要是悶,我帶著我的雀兒時常來跟你說說話。」
如此過了七八天,我在監牢里的日子倒也不難熬。
天天吃著夫人和趙景宸送來的吃食,沒干活,倒胖了兩斤。
趙景宸又買了幾只漂亮的雛鳥,拿到牢房炫耀。
我急得直拍大:「這種腌臜地方,剛出殼的崽子怎麼遭得住?趕提回去,找一把艾草,燒出煙來,用艾草的煙熏一熏再養。」
他頓時張起來:「哦哦哦,我這就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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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啊,以后買回來的崽子都得先用艾煙熏一遍。還有,下次來的時候給我帶只燒,要一點的……」
趙景宸點著頭走了。
沒一會兒,牢房外頭突然嘈雜起來。
我聽見嘩嘩啦啦的聲音,是鑰匙串發出的響聲。
正疑時,門口人影綽綽。
牢頭打開門,躬道:「夏大人請。」
夏昀穿著服走進來。
臉有些憔悴。
看見我時,眼神亮了一瞬。
「王鐵牛接旨!」
我扔下手里的醬骨頭,在擺上抹了抹手。
跪伏在地。
夏昀站得筆直,手中徐徐展開一道圣旨。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
……茲有婢王氏鐵牛,微賤而秉剛堅。會千戶郝德富之子恃勢凌弱,當街肆行。該婢抗暴全節,致兇徒懷贓敗。
有司勘驗,得其父郝德富侵盜糧餉,私占軍田,納賄賂,按律當斬,家產籍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