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躲得狼狽,哈哈大笑。
「趙景宸!你是不是三歲小孩?!」
我正躲著,不小心撞上了人。
眼前是深青服,前繡著獬豸。
「夏大人?」
夏昀扶住我,目落在趙景宸上。
「三公子怎麼來了?有事?」
趙景宸用腳尖指了指地上那只:「我來給鐵牛送。」
夏昀目微閃:「我聽說宮里籌備太后壽宴,正缺兩只錦昭示祥瑞,原來侯爺已經特地讓人弄來了。」
趙景宸傻眼:「啥?我爹弄來這錦是給太后壽宴用的?」
他急了。
連忙將那只捉在懷里:「鐵牛,我先回府一趟。」
話音未落,就急匆匆地跑了。
夏昀向前走了幾步,幫著我晾服。
「我從戶部舊檔中查出,當年你家遭水災,背后有蹊蹺。圣上登基頭一年,恤天下,遇上地方災,俱已免了賦稅。而你卻說,地方府仍催農人稅,這就說不通了。」
我急道:「我沒騙你!」
他平靜地看著我:「我相信你沒騙我,是有人欺騙了圣上。」
哈?
「我已將此事上奏,圣上命我為欽差,回去徹查,明日便啟程。」
「哦,那你來找我是……」
「你若有家書,我可一并捎回給你家人。」
「我不會寫字,你幫我帶個口信吧。」
「好。」
先前得的賞賜銀子,我讓他幫我帶回去,給家里買田。
再買些文房用品,勉勵我弟弟用功讀書。
夏昀都一一應下了。
還說他書房里有好些筆墨紙硯,比市面上賣的那些要好,他用不完,讓我不必花錢另買。
「那怎麼好意思?」
他眉梢微:「你給我做一碗燴面吧,就當臨行前送送我。」
「行嘞。」
傍晚,老爺下衙回來,聽說他的子是夏史晾的,差點沒站穩。
14
夏昀這一走,數月未歸。
天剛轉涼,夫人上便有了喜訊。
大夫診出脈象,肚子里的胎兒已然兩個月大了。
我上街,到給夫人找酸梅子和杏干。
走著走著,突然和人走了個對面。
我往旁邊躲,他卻故意截住我。
正要發火,猛抬頭,看見一張悉的臉。
這張臉……
上次見的時候還帶著孩的稚氣,如今已是青的年郎。
Advertisement
我的眼眶里瞬間涌起熱。
「王二妮!你咋來了?」
他咧著,笑出眼淚:「姐,咋還喊俺小名呢?俺有大名了,夏哥哥給起的,王修文。」
「還是二妮著順。」
「大庭廣眾的,人家聽見笑話。」
我二弟此次是隨著夏昀的辦差隊伍一起回京的。
夏昀回宮復命,讓他自行去周府找我。
他到了周府,夫人說我上街了,他一刻也不愿等,自己跑到街上來找人。
「長高了,也白了,比小時候好看多了。」
我拉著他的手,又哭又笑的,跟個傻子一樣。
我倆正激,突然從后傳來一聲怒吼。
「鐵牛,這小子是誰?!」
我回頭,看見趙景宸穿著玄公服,配著銅扣蹀躞帶,腰懸鎏金佩刀。
他這打扮,比以前神多了。
趙景宸大步上前,把我的手從弟弟上扯下來。
眼里滿是怒氣。
「你背著我和別的男人拉扯?」
「這是我親弟弟!」
趙景宸立刻變了臉,堆笑道:「原來是小舅子,莫怪莫怪,都是一家人。」
我瞪他:「誰和你是一家人?」
他略尷尬,向我弟解釋:「還沒點頭,我再勸勸,放心吧,總有一天會讓你有個出侯府的姐夫。」
趙景宸得意地掏出一塊腰牌,在我面前炫耀。
「咱現在可是宮里的前侍衛,有正經差事的,不是以前那個游手好閑的侯府三公子了。」
我手在腰牌上了:「不錯,恭喜啊。」
「現在每日忙著差事,沒空。等我哪天不當值,我再去找你和小舅子。」
「滾!」
趙景宸拿手指頭點我:「你看看你這脾氣……得改!」
我作勢要踹他,他才不不愿地跑了。
王二妮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姐,夏哥哥認識他嗎?」
「認識啊,咋啦?」
「沒事兒,我怕他下半年不好過。」
15
到了傍晚,夏昀才回來。
數月不見,腮上又累瘦了二兩。
我家老爺還惦記上次夏史給他晾子那事兒,惶恐得不行。
好在大家都忙著聊喜事,沒人注意他。
第一件喜事,王二妮今年剛中了秀才。
我老王家總算出了個有出息的讀書人。
第二件,十年前的水災,已查實是有人惡意破壞水利,挖開水渠,是人禍而非天災。
Advertisement
這些人又和當地府勾結,瞞了朝廷免除賦稅的消息,得百姓不得不低價賣出田地來稅。
豪紳惡霸通過這種手段,將這些土地都兼并到自己手里。
夏昀已將此事上報,朝廷很快就會派人查辦。
屆時,我家賣掉的那些地,還有希拿回來。
周老爺突然問我:「鐵牛,二妮中了秀才,按律例,可以為家人奴籍。你若想籍,我明日便可開放良文書。」
所有人都盯著我。
等著我開口。
我看了看夫人:「暫時我還不能走,夫人現在子重,正需要人照顧。等夫人生完再說吧。」
老爺夫人很是激。
二妮也沒說什麼。
倒是夏昀不依。
「放良文書可以開,就算了籍,你愿意照料周夫人,也可常來周府幫忙。」
我不解:「常來周府?從哪兒來?我不住這兒嗎?」
夏昀臉微紅。
「暫住,也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