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的天黑得比陸遲不，晚上八點多，窗外的天才漸漸沉下來。
原本見暮尚存，張揚和李莉還興地張羅要出去拍「高原暮大片」，卻被扎西勸住了。
扎西提醒我們，初上高原最忌過度活，雖然大家暫時沒有明顯反應，但仍需保存力。
我們聽了紛紛點頭，最終決定老老實實留在屋休息，而他則是去后院忙著準備明天出行要用的東西。
藏區網絡信號時好時壞，整間屋子只有大廳靠著「大鍋蓋」接收能穩定些，大家便不約而同地在這兒各忙各的事。
我們幾個生忙著選圖、修片、發朋友圈，另一頭的張揚和李莉則完全陷了短視頻紅的狂喜中。
「快看！又漲了三千贊！評論都快刷了！」
張揚激地揮舞著手機，差點打到旁邊的陳靜。
李莉靠在他邊，臉上是抑不住的得意。
「我就說寶寶是福星！這下咱們真沒白來！」
「得趕想想下個視頻拍什麼！抓住這波流量！」
我也忍不住點開他們下午那條視頻。
評論區里果然熱鬧非凡，滿屏都是「狗界戰神」、「兇天花板」的夸贊。
但在一片夸贊中，一條突兀的留言撞進我眼里。
「那熊發抖哪是被嚇的？分明是在記你們的味道！」
我后背一涼，趕忙把這條評論轉發到群里。
但李莉只掃了一眼，就嗤笑出聲，丟給我一個白眼。
「蘇星，你膽子也太小了！」
「怎麼還信這些啊？這明顯就是網友為了嚇人胡扯的！」
順手了趴在上的吉娃娃，不以為然。
「扎西不是說了嘛，這里本沒有藏馬熊，哪來的危險？」
「凈自己嚇自己！」
「就是，」張揚頭也不抬地附和道，手指飛快地回復著評論。
「這些人純屬眼紅咱們流量，編故事找存在！」
「寶寶下午多威風，你們不都親眼看見了？」
這時，老好人陳靜小心翼翼地說了一句。
「可是這條留言說得有模有樣的，有 3000 點贊呢！」
「照常理說，這麼小的熊，媽媽不該離太遠的……」
「你們還是小心點吧！」
妹妹陳娜也怯生生地點頭：「對啊，我看著視頻里，那熊崽子的眼神，是有點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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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們的話才說完，李莉就不耐煩地打斷們。
「哎喲我去！」
「你們姐妹倆膽子也太小了！膽子還沒芝麻大！」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信這些？」
「懂不懂什麼流量，什麼熱點啊你們？」
的語氣刻薄，我聽得一火猛地竄上來，實在看不下去了，聲音也跟著提高了八度。
「李莉！你說話放尊重點！」
「就算真沒問題，那藏馬熊也是國家二級保護！你們這樣縱容狗去挑釁、驚嚇它，本就不對！」
「為了點流量，臉和底線都不要了是吧？！」
聽見我直接開火，李莉立刻像被踩了尾的貓一樣，猛地坐直瞪著我。
「蘇星你什麼意思？得到你來教訓我！」
「我們拍什麼關你屁事！眼紅就直說！」
眼看我們要吵起來，一直在埋頭修圖的王也抬起頭來。
「好好的，吵什麼吵！就一個視頻嘛！」
「人家拍什麼拍什麼唄，你們又不是他們爹媽。」
「網上怪話多了去了，估計就是哪個閑人開玩笑的，瞧把你們張的。」
張揚一聽，立刻來了勁。
「姐說得對！！」
他一把摟過李莉，挑釁似的看著我。
「沒錯！我們拍我們的，怕什麼！」
「咱們明天還得去老地方轉轉，說不定還能遇上！到時候讓寶寶和它來個『巔峰對決』，流量肯定能再翻一番！」
「或者，今晚就可以讓寶寶先出去『探探險』……」
「拍點夜間素材，肯定更刺激……」
李莉低聲音補充，眼里閃著躍躍試的。
他們倆一唱一和，已經完全沉浸在火的夢里，對任何警告都嗤之以鼻。
我忍著氣，最后一次提醒他們：「扎西特意叮囑過，晚上高原很危險，絕對不能出去！你們能不能聽點勸？」
但張揚和李莉聽了，只是相視一笑。
「放心——」
張揚拉長語調，語氣輕飄得令人惱火。
「我們心里有數！」
6.
因為這邊的信號實在太差，看視頻、傳照片都不方便，但我們都是夜貓子，現在才 9 點多實在是睡不著。
所以後來張揚從包里拿出幾副撲克后，我們就一起玩斗地主打發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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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靜陳娜姐妹一組，張揚李莉一組，我和王一組。
牌局一路持續到深夜，吵鬧和笑罵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就在氣氛最酣時，興頭上的陳娜突然「啊呀」一聲，一鮮紅的鼻涌了出來，滴在紙牌上。
我們一下慌了，手忙腳地在屋里四找紙巾，幫仰著頭止。
就在這一片混之中……
咚咚咚……
一陣清晰而規律的敲門聲，突兀地穿了嘈雜，敲在了每個人的耳上。
但當時我們正忙著照顧陳娜，不開，那敲門聲又響了幾下后，就沉寂了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等陳娜的鼻總算止住，我才猛地回想起剛才的曲。
「剛才……是不是有人敲門？」我遲疑地問。
「誰啊？」
離門最近的張揚扯著嗓子，朝門外不耐煩地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