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小區里,每個孩子都是我們看著長大的。
看到害者媽媽反而被加害者的兒子囂張地推倒在地,聲聲泣,都又心疼又氣憤。
這,這還有天理嗎?
小雪爸爸這個時候也來了。
他開人群,正好看到這一幕。
他的況不比小雪媽好,可他這會的緒顯然比小雪媽冷靜得多。
自從小雪出事后,這對怨偶的關系緩和了很多。
小雪爸爸幾乎每天都會來我們小區照顧小雪媽媽。
他什麼也沒說,背起小雪媽媽:「走,咱們回家。以后咱們再找他算賬。」
李大志是知道他爹被抓當天,小雪爸爸差點當著警察面把他那個死爹殺了,看到他多有點膽怯。
可看到小雪爸爸竟什麼都沒做,只是背著自己的前妻回家,就以為那句「以后再算賬」是要他們李家賠錢的意思。
因為雖然李老頭超過了七十五歲,除非是惡意殺、手段殘忍,不然刑事責任落地這塊,都存在法抗。
以前我們都知道未年保護法,七十五歲以上老年人這一塊,大家還是第一次知道,算是開了天眼了。
但無論什麼年齡階段,民事追責和賠償,還是有很大的空間的。
「欸欸!我丑話可說到前面,我們家可沒錢,我家老爺子好心給東西吃,是你家姑娘短命,死了那是活該,和我家可沒什麼關系。」
「真把我家急了,我讓這死老頭子天天躺公安局門口,看看警察是幫你們還是幫他!」
圍觀的人實在被氣得不行,有幾個忍不住作勢要手。
李大志跳起來。
「哎哎,你們想干什麼?我可告訴你們,我可也一把年紀了,你們敢我,我就讓你們給我養老!」
「嘻嘻,不敢了吧?看我訛不死你們!」
話說到這種地步,可小雪爸爸依然什麼也沒說。
只是在聽到李大志說他的孩子「短命,死了那是活該」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就是那一眼,直接把李大志嚇得閉了。
小雪爸爸收回眼神:「我們家,不要你家錢。」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可我分明在小雪爸爸的眼睛里,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而那天,除了小雪爸爸,那天的人群里,我還看到了一個讓我印象深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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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突然開始不缺零食的小孩,吳雨桐。
7
我從來沒看見過一個十歲的小孩會出現那樣的眼神。
如果不是那漆黑年輕的瞳仁,我幾乎會以為那是一個歷經滄桑的麻木大人,在某痛被喚醒時,突然一閃而過悲傷。
而在注意到我的那瞬間,的眼神又恢復了真,只是立刻垂下了眼皮。
習慣地把脖子進不合的服里,腳下意識地往后退。
警察曾來小區取證。
問到孩子們關于淀腸獎勵的事,所有參與過做任務的孩子們口徑都一致。
都嘰嘰喳喳地說,是吳雨桐組織小區的小朋友幫李爺爺干活,李爺爺每次都會笑瞇瞇地派發零食作為獎勵。
一般都是辣條、小餅干。
有的時候是娃哈哈、果凍。
只有做得最好的,不僅能吃到又香又脆的淀腸,還會有零花錢獎勵。
孩子們的口供對李老頭非常有利。
那時候,吳雨桐的說辭也是一樣。
可實際上,小朋友里,真正得到過淀腸獎勵的,只有和已經死掉的楊小雪。
吳雨桐閃爍的眼神,總有一種說不清楚的覺。
我總覺得,有事瞞。
而且直覺告訴我,那事和小雪有關。
我曾特意帶著湯送到廖家,本想打聽點什麼,可面對耳聾越來越嚴重的廖,我只能扯著嗓子叮囑,湯是給吳雨桐長喝的。
看到吳雨桐轉離開的樣子,我的直覺越來越強烈,我趕忙追上去。
可一轉眼的功夫,已經像個泥鰍一樣,消失在混的人群里。
8
小雪爸搬回了小區。
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好像他和小雪媽媽沒有離婚。
半個月過去了,他每天沒事人一樣,上班、買菜、做飯。
可每到兒園下課的時間,我總能看到他站在不遠,一直到孩子們全被接走,他才會拎著菜默默地回家。
然后站在自家四樓的臺上,失神地看著一樓晃晃悠悠、沒事人一樣哼哼唧唧的李老頭。
夫妻倆沒再鬧,好像忘記了孩子沒了這件事。
聽說兩人去辦理了復婚。
吵吵鬧鬧,見面斗眼,心里卻始終放不下對方的這對怨偶,終于重新在一起。
下班后,吃完飯,我陪孩子在廣場玩的時候,我聽小區里的一個孩子媽媽說,他倆已經開始備孕,想再生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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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他們怎麼這麼快就……聽說,那孩子的,兩人都沒去領回來,葬禮都沒辦……」
話說到一半,有些哽咽,眼角已經潤。
「真是,好狠的心……」
「小雪生前,天天念叨最大的愿就是爸媽能在一起,可惜,看不到了……」
聽到這,我的心被鈍刀割了一樣疼。
小雪甜甜的笑容在我腦海里閃現:「林阿姨,林阿姨,晚上我可以到你家玩一會嗎?我給楠楠帶了新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