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常跑到李爺爺的小賣部，他店里的東西雖然經常過期，質量也不好，但是比外面便宜。
可我從來沒有給自己買過一次零，哪怕我看到其他孩子吃，饞得要命。
可我知道，我沒有資格花錢。
直到十歲那年的盛夏，我正彎著腰收拾廢品。
反鏡里，我看到李爺爺突然瞇著眼睛，盯著我無意出的腰肢，朝我出他的兩顆大黃牙。
「雨桐啊，你想吃零食不？」
「爺爺給你布置任務，完得好，爺爺給你零食吃，還給你零花錢，你說好不好？」
我當時開心極了。
我忙進忙出地幫李爺爺搬東西、拖地、玻璃。
李爺爺院子里總有尿味，不過沒關系，我都會拿著拖把，一遍遍拖干凈。
我以為我的生活好起來了，我以為我會像其他孩子一樣，有很多零食和零花錢了。
我以為李爺爺和我一樣，是需要被照顧的、弱勢的、善良的長輩。
可那天，李爺爺突然神兮兮地問我，想不想要吃淀腸。
那東西，我們學校門口有賣。
香味飄得到都是，油炸得脆脆的，裹滿醬。
我每次路過都會流口水，可我一次都沒吃過，一次都沒……
我興地點點頭，想，特別想。
李爺爺把小賣部的門關了。
帶著我進了里屋。
那之后，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可我也說不出哪里不對。
只是在往后的兩年，一總也無法驅散的、難聞的尿味好像纏住了我，怎麼也擺不掉。
我每天做著任務。
每天有吃不完的零食。
我沒覺得哪里不對，也覺得哪里都不對。
直到一天，小區里一個楊小雪的小朋友過生日。
我看到媽媽拎著給小雪的蛋糕，蛋糕上有個藍服的外國小孩，真好看啊。
小雪媽媽也看到了我，竟然笑著我的頭，請我去參加了他們家給小雪過生日。
蛋糕分了好幾塊，一塊送給了小區的楠楠家。
一塊給了我。
我看到小雪媽媽抱著小雪玩鬧的樣子，心想，這就是媽媽吧。
那之后，我就經常去小雪家。
我喜歡的媽媽。
如果能有這樣溫的媽媽，我可以拿一切去換。
有一次，小雪媽媽把我進了家的衛生間，給了我一包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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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溫地和我說我是大孩了，以后不懂的就來問。
「才十二歲就來例假了，不過別怕，這都是正常的。以后每個月這個時候都來阿姨家，阿姨會給你買好，好嗎？」
那時候，我才看到我的子后面的斑斑痕。
說，孩子一定要保護好自己，這個地方，除了自己，誰也不可以哦。
我愣住了。
那一刻，我的世界好像顛倒一般，天旋地轉。
阿姨啊，你要是早點和我說該多好啊，現在，已經晚了。
我……
那天之后，不知道為什麼，我不愿意去見了。
我寧愿攢錢用衛生紙，也不敢再找阿姨要那一包包香香、漂亮的衛生棉。
我害怕看到的笑容，更怕那專屬我的笑容消失。
可我不知道的是，我這輩子，真的再也看不到的笑容了。
小雪死了。
他們說，小雪是哮死的。
可阿姨說過，小雪一定是到了什麼過度驚嚇，才會突然發病。
我曾想，那天的李爺爺是不是對小雪做了從前對我做的事。
可我又怕李爺爺會像從前我每次反抗時那樣，掐著我的脖子，警告我，說話，就掐死我，再掐死我的。
他的力氣好大，他比年紀還大，可一只手就能拎起我。
我害怕了，所以警察叔叔問我的時候，我說了謊。
幸好，他被抓走了。
可我沒慶幸幾天，他竟又被放了回來。
那時，我突然意識到，警察叔叔也不一定能管住壞人。
他回來后，又喊我過去做任務。
可我已經知道，那是錯的！
我再也沒法好好上學，經常恍惚，走在大馬路上，經常失神到幾次差點被撞。
終于，我敲開了小雪家的門，哭著說出了自己的遭遇。
那天夜里，我遠遠地看到楊叔叔站在臺上，眼睛死死地盯著小賣部的位置。
我突然意識到楊叔叔的目的。
他在計劃怎麼砸死那個老混蛋。
我想了又想，我覺得，他們一家都是好人，憑什麼給那老混蛋償命。
如果我能也站在那麼高的地方，我是不是就可以結束這一切，也可以為自己贖罪。
我必須趕在楊叔叔手之前。
我這樣想了，也這樣做了。
那天夜里，我不管不顧地跑到六號樓，從六樓搬起一塊最大的磚頭，站在了頂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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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來到院子，站在我知道的那個固定位置時，我直接砸了下去。
我聽到了那老東西的慘。
我的手在抖，可心中卻升騰起無法名狀的狂喜。
我快速跑了下去，站在小賣部的門口，隔著門，看到那老東西瞪著眼珠看我，微微蹬。
我看到四樓的燈亮了一會，又滅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覺，我覺得那老東西還有一口氣。
我就那麼一直站著，一直等。
我在等他死，等著等著居然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