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回頭了一眼，正巧看見萍兒急匆匆地自巷子里跑了出來，向私塾方向而去。
我眸一沉，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老花子還在我后喊：「妮兒，快回家，快回家，不能瞎走，曉得不！被拐了就完咯，完咯……」
7
萍兒停在了私塾外，了門上的封條，慌地到喊「珠珠」。
「別喊了。」我抱臂朗聲道，「那群孩子應當是被領回江家了。」
萍兒頓時松了口氣，我又追問道：「你是珠珠的姐姐？」
萍兒攥袖尷尬地笑道：「不是……我，我撿到了……」
我湊近，嗅著上的脂味，挑釁地笑道：「你是？也想養孩子？」
漲紅了臉，繞過我想逃。
我偏攔住，又問：「喂，跟你打聽個事。私塾是平昌侯帶人查封的，他為人如何？」
萍兒當即恨恨地跺腳罵道：「平昌侯？他平日里可沒往我們那跑……」
哈，又是個狎的腌臜貨！
我來了興致，堵著東問西問，終問得憤地捂臉哭道：「這可怎麼辦！江公子哪里養得起這麼多孩子！他子骨又不好，若他垮了，那……那……怎麼好人沒好報呢……」
許是憋太久了，一腦全說了出來。
珠珠本是個小乞丐，被鴇母撿回去當燒火丫頭，想等長開些就掛牌接客。
萍兒可憐，花了一大筆銀子給贖了，又送到這管吃管住的私塾里。本想著珠珠懂點學問，以后去大戶人家當個丫鬟，說不定能攀上高枝，當個姨太太。
我對這些事不興趣，只問：「你想不想報復平昌侯？」
萍兒愣住，連連擺手：「我，我可不敢……」
我打斷了：「不用你出手。你想個辦法，后天晚上，把平昌侯引到你那去。」
說完我扭頭就走，本不給發問的機會。
我沒指能事，只是想看看，這種人能有幾分骨氣。若做不到，我就另尋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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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承想，萍兒是個有手段的。我在街上蹲守到了第三天晚上，忽看見萍兒站在巷口左顧右盼。不久，一駕馬車停在巷口，平昌侯躍下馬車，迫不及待地攬住了的腰。
做這種事可不怎麼彩，平昌侯自然得瞞著點家里人。他沒帶家丁，又車夫趕著空車先回去，免得侯府的馬車停在巷口惹人懷疑。
我輕而易舉地尾隨他進了巷子。巷子很深，里面是連排的瓦房，且越往里走，嘈雜聲越盛。所有房子的窗戶都被厚厚的布簾遮住。風吹過，鼓起布簾一角，飄出了濃郁又污濁的脂味。
我停在一間瓦房后，聽里面傳出了刺耳的嬉笑聲。似有杯盞落地，脆響蓋住了子故作驚慌的嗔。
我懷里揣著從江府順出來的火折子，而手邊有很多雜。
很適合殺放火。
8
火燒起來的時候，平昌侯還跟豬拱食似的往萍兒上拱。
很快，濃煙涌了屋子，火苗燎著了窗簾布。我從巷尾跑到巷頭，高聲大喊：「著火了！著火了！」
巷子中頓時驚起一陣兵荒馬。衫不整的男男們爭先恐后地跑了出來，無人顧得上救火，一窩蜂涌向巷口。
平昌侯被火燎著了，也連滾帶爬地逃了出來，對著擋住他去路的人高聲罵。
可逃生面前，誰比誰尊貴呢？很快，他被一胳膊肘懟在了眼眶上，慘嚎間又被扯沒了子，出了大紅衩，倒是喜慶。
終于，他順著人群了出來，暈頭轉向地提著子跑上了大街。繁華的街道人聲鼎沸，行人紛紛駐足詫異回。
平昌侯憤死，捂著臉往家跑，正路過巷子對面的酒樓。
恰巧，一帶著侍衛的「錦公子」剛下了馬車，險些被慌不擇路平昌侯撞了個滿懷。
侍衛們當機立斷，一腳將平昌侯踹了出去。平昌侯捂著心口滾了幾圈，兩眼一翻不省人事。他渾赤，只剩一條衩，弓著仰面躺在大街上，仿佛一只被掐死的蛤蟆。
「錦公子」興致全無，面不虞地拂袖離去。而那正等著宴請他的老爺老淚縱橫，追著馬車告罪不迭，活像條喪家犬。
很快，侯府的人聞訊趕來，頂著周遭全是竊竊私語以及嗤笑聲，慌里慌張地把平昌侯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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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中仍火沖天，老鴇坐在巷口拍大哭，萍兒站在背后，以帕遮面，掩蓋上揚的角。
這場鬧劇就這般草草收場。我站在不遠看了全程，難得地生出稍許愉悅，想著巷子沒了，萍兒和那群或許就能自由了。
我踢著石子吊兒郎當地往前走，忽瞧見一個剛從巷子里跑出來的男子灰頭土臉地進家門。他的妻子則站在門口，叉腰指桑罵槐道：
「呸，一群四面風的爛房子，燒得好，都燒死了才好呢！」
的罵聲尖利且著幸災樂禍，與那群對趙月娥的死拍手好的村婦們如出一轍。
我不由自主地頓住腳步，抬頭看向被濃煙染黑的天，莫名想著，那條巷子里有多個跟趙月娥一樣被著、綁著賣的人呢？
轉而我又想，要是實在撈不到錢，不如我也找機會一把火把臨西知縣給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