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遞給我一把匕首，傲然得眉挑上了天：「送你了，算是見面禮。」
我接過匕首，把玩了兩下，覺得這匕首做工很樸素，不值錢。
于是我沖他一行禮，把手遞到了他鼻子底下：
「顧將軍，您好人做到底，發俸祿了嗎？借點錢花花。」
顧驍僵住，滿臉茫然地掏出荷包，抓了把碎銀子給我。
江既白忙開口制止：「其華，別要他的錢。他也有一大家子人要養呢……」
我才不聽話呢，一把將銀子攥在手里，真實意地笑了。
顧驍莫名其妙地紅了臉，高聲辯解道：「這，這點錢不算什麼，我隨隨便便就掙來了！拿去花，放心，有我在，江家垮不了！」
說罷他拔就跑，當真是個急子。
我把銀子遞給江既白，坐在他邊，掀開藥鍋看了看：「都快斷藥了，還。」
江既白又把銀子塞回我手里，拿扇輕拍我的腦袋：「顧驍也不容易。他父親戰死，母親亡故，跟他相依為命的長姐也……唉，他的錢都是在兵營里拿命賺的。」
須臾，孩子們陸陸續續地起了。珠珠提著一個小水桶，打算去菜園澆水。我一勾手，就如小狗般跑了過來，拱在我懷里。
我垂下眼睫，著的雙丫髻，思緒漸漸飄遠，喃喃道：「師父，權力真是個好東西。」
王大山只不過得到了芝麻大點的權力，就能罔顧人命，接連殺害兩個孩。
如今，他也被權力所，了無足輕重的「魚食」。
我忽然明白我想要什麼了。
是權力，足以改天換地的權力！
若我手握大權，必當庇護一方百姓，震懾萬千惡鬼。
若我能踏上高殿，便不必寄希于他人。趙月娥，這世間萬千枉死者的冤屈，由我來洗清。
江既白呆著我，眼神說不出是擔憂還是心疼，良久沉聲問：「其華，倘若一日，你大權在握，會做些什麼？」
我不假思索道：「做人。我和我的百姓們，都要當能吃飽飯的人。」
江既白失笑，抬起手想我的腦袋，又覺不妥，收回手輕嘆道：「其華，你生不逢時。偏偏是這個時代，偏偏……我是江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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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解其意，借口買吃的，去了酒樓后巷。
老丁又在翻泔水桶了。他的脖頸上掛著柴娃的長命鎖，看見我時，局促地直起了腰。
我輕聲說：「仇還沒報完呢。老丁，敢不敢跟我做些掉腦袋的事？」
老丁往上蹭了蹭臟兮兮的手，咧笑了：「好啊！反正我就爛命一條！」
是啊，爛命一條。
「新世界」太遠，我強求不來。我就在這舊世間往上爬，橫豎我的命已經夠爛了，多爬一步都是賺的！
19
老丁的小花子們遍布全城，正好能用來當我的「眼睛」。
據悉，顧驍的手下故意拖延，遲遲沒有清理出棧道。三皇子表面上波瀾不驚，實則生怕有「刁民」要害他。不但一次次加派侍衛，還把胞弟嘉王調了過來，負責保護他的飲食起居。
嘉王在皇子中排老五，今年不過二十一歲，但頗「威名」。早年他欺男霸，兇神惡煞到能止小兒夜啼。但近兩年，他收斂了許多，且屢屢立下軍功，給自己掙了塊大封地，擁兵數萬，鎮守沽關，距此地不算遠。
我覺得三皇子和嘉王這對兄弟一個，一個狠，都不是好對付的。偏生江既白莫名其妙地殷勤，了三皇子的常客，隔三岔五便去獻計獻策。
今日，他呈上了新擬的治水方略，給三皇子過目。有人幫忙排憂解難，三皇子的態度明顯好了許多，邀請江既白共用午膳，頗為耐心地聽他說了許久，又出了溫和的笑容，說出了悉的話：
「甚好！然此事關重大，非江卿親力親為，我心難安啊。」
我作為江既白的「丫鬟」，此番得了恩賞，能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聞個飯味。正咽口水，突然聽見三皇子放了這等沒味的屁，心里把白眼翻上了天。
江既白也習慣了，練地恭維道：「殿下心系萬民，臣唯鞠躬盡瘁！殿下仁德，實乃萬民之福，江山之幸！」
三皇子眉眼舒展，還主給他夾了塊鹿。江既白忙順勢道：「除此之外，臣偶得農改良之想，待河堤建，不如再建一座『農械所』，或可增益田畝，為殿下分憂。」
這又是一件添功績的好事。被捧得很舒服的三皇子當即允諾：「此乃善舉，準了！錢的事，孤來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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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既白謝了又謝，著了幾口飯。剛要起告辭，三皇子突然注意到了站在角落的我，疑地嘖了一聲：「怎的又帶這小丫頭來，不見硯青啊？」
江既白波瀾不驚地答道：「殿下恕罪。硯青昨日不慎染了風寒，故未隨行。這丫頭名喚其華，雖不及硯青穩重，勝在腳勤快，便帶來長長見識。」
三皇子意味深長地斜視著我：「哦？只是長長見識？」
得，這老狐貍又懷疑上我了。我以額地，聲音帶著恰到好的惶恐與仰慕：
「奴婢卑微，能得主子恩典，隨侍側，已是天大的福分！今日竟能一睹殿下天，實乃三生修來的造化！奴婢回去定要燒香告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