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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一落,周遭重歸死寂。所有人齊刷刷地回首看向了我,如同迷路的羊群在尋找頭羊。

無人能認出我是誰。因為我穿著男人的服,梳著男子的髮髻,上的點子剛剛理過,臉上又抹了把灰。

此時,我只是個「無名氏」,但已足夠。

「不殺死;殺,掉腦袋。橫豎都是死,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我抬高聲音,「有膽子的,跟我走,把那群王八蛋吞的糧食撬出來,我保你們平安無事!」

眾人面面相覷。半晌,不人扔掉手中,低頭逃離。留下的,則以無家可歸的災民居多。

我轉往外走,后跟著老丁和他的小花子們,以及那群災民。他們衫襤褸,瘦骨嶙峋,滿眼迷茫,卻始終攥著手里的木和石頭,仿佛想抓住點活路。

城中的那些大戶人家沒料到,往昔任罵任打的「泥子」們居然敢反了,皆慌里慌張地鎖上府門,卻為時晚矣。

我帶著眾人,從城東搶到了城西。災民們扛著圓木,喊著號子用力撞開一扇扇閉的朱漆大門,如決堤之水涌,直撲后院糧倉。

四起,護院抱頭鼠竄,富家老爺在八仙椅下瑟瑟發抖。一袋袋陳米新糧被運上板車,偶爾潑灑出些許糧食,被一雙雙黢黑的手爭先恐后地抓進口袋,或者塞進里。

等搶得差不多了,我指揮他們將糧食運向了城外。老丁的「乞丐窩」背靠高山,易守難攻,且半山腰上有一座廢棄道觀,正好能當作「山寨」。

小山包一般的糧食堆了滿地,災民們興又忐忑地著糧袋。我躍上石墩子,大聲道:「鄉親們,瞧見了嗎!這些個權貴只會欺,沒什麼好怕的!」

眾人紛紛舉拳應和。我指著那堆糧袋,繼續道:「這些糧食是誰種的?是咱們!憑什麼,咱只是想吃飽飯,卻被那些個坐老爺們喊打喊殺?從今兒起,咱再也不跪著討飯了!咱就是要去搶!搶回屬于咱的一切!」

說罷,我從搶來的綢緞上撕下一塊,綁上削尖的木桿。一面簡陋的旗幟,在山風中獵獵展開,宣告著這世中,一支完全由貧苦百姓組的隊伍,應運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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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我化名「趙燁」,了山寨的「大當家」,老丁則是「二當家」。

我終于殺了臨西知縣,卻沒有想象中的激兜里的耳朵,想著,應當去告訴趙月娥一聲。

于是我命老丁留守山寨,自行下了山。

我先去了村外的城隍廟,推開后院枯井上的石頭,俯看向里面。

惡臭熏天,腐爛的尸出白骨,井壁上全是抓痕。

我撿了塊他的手骨,與臨西知縣的耳朵湊一對「貢品」,去給趙月娥掃墳。

時隔太久,我都快忘了趙月娥的墳在哪里了。找了半天,才在樹林深看見了那不起眼的土包。

墳還算干凈,沒有長出野草。我隨意斂了斂土壤,指尖到一朵不起眼的白小花時,微微一頓。

我忽然不知該說些什麼。明明我有千般埋怨,萬般唏噓,可當坐在墳前,嗅著沉悶的泥土味時,能記起的,只有我年時,的臂彎里,將頭靠在脯上,努力抵擋屋里縈繞著的腥,聽雨打屋檐至天明。

我擺好「貢品」,默默躺下,枕著土墳稍作小憩,茫然地想,我當初為什麼那麼恨趙月娥呢?如果我沒有離開是不是不會死呢?

地為榻,天為被,仿佛我與趙月娥仍面對面躺在同一張床上。我有些困倦了,剛打了個呵欠,突然瞧見江既白竟找了過來。

他提著一沓黃紙和一包糕點,慢吞吞地袍,跪在墳前。我一驚,剛要制止他,他突然對我說:

「其華,咱倆給你娘磕個頭吧。」

我一時語塞:「你怎麼知道……」

他佯裝無辜地一攤手:「不難查,而且顧驍的人在后頭跟著呢。你先斬后奏,著實把他嚇壞了。用他的話講,顧家世代忠良,沒有當『反賊』的經驗。」

我無話可說。拿過他帶來的黃紙,給趙月娥多燒了些。

黑煙嗆得我咳嗽,終于順勢出了幾滴眼淚。驀然想起老丁知道柴娃已死時,哭得悲痛絕。我也想多為趙月娥哭一哭,卻覺心口梗了團棉花,吸干了淚水。

我吸了吸鼻子,睨向江既白:「我落草為寇,你不怪我嗎?」

江既白嚴肅地糾正我:「不寇,農民起義軍。其華,有一位領袖曾說過,槍桿子里面出政權,武裝斗爭是必要的。其華,現在,你該喚我同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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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茫然地眨眨眼:「啥?不讓喊師父了?」

他一本正經到讓我想笑:「我不是說過了嗎,有共同志向的人,就同志!」

我不解其意,總覺得「師父」這個詞更親近點,就沒應他。

良久后,黃紙燒完了。江既白執拗地給趙月娥磕了頭,鄭重其事地說:「謝謝你,生下,讓我總算是沒白來這世間一遭。」

我想笑他莫名其妙,結果一撇,又掉了滴眼淚,忙背過去。

「走吧。」江既白按著我的肩膀費力地站了起來,「這才剛開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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