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日,江既白和顧驍先后給三皇子送去八百里加急,統一口徑,將暴輕描淡寫了幾十名民沖撞縣衙,不慎誤殺臨西知縣。目前,暴民已經伏誅。
三皇子最重輿,眼下又正與嘉王以及各宗室子弟斗法,此等丑聞必不能朝臣們知曉。沒多久,他便回信讓顧驍封鎖消息,萬不能了民心。
顯然,三皇子沒將這場「起義」放在心上。畢竟他向來看不起我等賤民,而臨西知縣在也只是他手里最無足輕重的一枚棋子罷了。
我要做的,就是耗盡他手里的全部棋子,讓他再無資格坐上棋桌。
顧驍雖很不愿被我綁上了「賊船」,但已騎虎難下,只能著頭皮走一步看一步。
得了三皇子首肯,他名正言順地扣下了所有想拖家帶口逃跑的富戶,并攔截了他們的求援信,打著三皇子旗號震懾一番。
這其中,最張的莫過于負責修繕河堤的吏。他們被切斷了與三皇子的聯絡,又不知朝中局勢。臨西知縣的死猶在眼前,貪來的賑災銀變得燙手至極。
于是他們心照不宣,頻頻與平昌侯府往來走,想借平昌侯在京中的勢力,將此地異常傳京中。
平昌侯亦是下了本,買通了所有能買通的人,就為了給三皇子送一封信。
但他萬沒想到,那群常年游于平昌侯府后巷的花子,是我的眼線。信使前腳離府,后腳便被截獲,信也被呈至我手中。
平昌侯在信中言辭凄切,哀求三皇子速速派兵解救,又指出顧驍已反,臨西知縣之死與他不了干系。
江既白對著平昌侯那矯造作的詞句大加批駁,旋即提筆,仿其字跡另書一封。
信中,「平昌侯」稱已查明刺殺三皇子的刺客乃嘉王指使。現嘉王封地,糧草羅掘俱窮。臣懇請率兵出征,剿滅叛賊!
這封信,自然沒被送給三皇子,而是幾經輾轉,到了嘉王手里。
它便是江既白給嘉王的「投名狀」,撬開了凝滯的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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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王此人,野心不小,但腦子不夠。他常年混跡兵營,論朝野勢力,遠不是三皇子的對手。
因此,收到江既白特意為他「截獲」的信件后,嘉王先是怒發沖冠,后又大喜過,急派心腹與江既白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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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既白表示,他早就疑心父親的死乃三皇子所為,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愿與嘉王殿下共舉大事。今三皇子尚且信任在下,不若佯作歸順,悉其謀。
嘉王不疑有他,慶幸于有了江既白這麼個謀臣,迫不及待地問他接下來該怎麼辦。
江既白長篇大論地寫了許多,大抵是告訴嘉王,三皇子為了鎮宮變,已經失去了大半兵力。此時,若能將他在京外的勢力一一拔除,他將孤立無援,只能正面鋒。而三皇子又不擅領兵作戰,嘉王必勝無疑。
嘉王深以為然,當即選了個最好殺,且最該殺的下手,那便是平昌侯。
七日后的夜間,平昌侯府被滅了滿門。平昌侯及其親眷皆被刀砍死,而平昌侯死相最慘,四肢盡斷,首異。
此等慘案著實嚇壞了城中的權貴們。他們對著逃離侯府的下人們盤問了許久,也沒問出究竟是誰下的毒手。
眾說紛紜,不人覺得,是前不久強闖縣衙,殺害臨西知縣的那群「暴民」又回來了,跟閻王點名似的,按名單挨個開殺。
誰也不知道,屠刀會不會落到自己的頭上。于是他們紛紛號喪著去求顧驍剿匪,見其充傻裝愣,又跑來求江既白向三皇子言幾句,盡快讓朝廷出兵平。
然而,江既白只留下了一句「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閉門謝客,讓他們自己猜悶。
這些達貴人們有幾個是干凈的?虧心事早就做下了,如今只能拼命彌補。
于是,負責修建河堤的吏們不敢再消極怠工了,曾經頤指氣使的富戶們上街施粥了,使城短暫地恢復了安和。
我不慨,有些人死了比活著有用。要是臨西知縣和平昌侯早點死,我也不至于在江家三天九頓。
轉而我又琢磨著,區區縣衙就能搜出足以拉數名高下馬的罪證,那平昌侯府不得跟個藏寶窟似的,每一件「寶貝」都足以讓朝堂震三震?
于是,我上顧驍,尋了個月黑風高的深夜,進平昌侯府搜查。
我還是頭一遭瞧見這般氣派的府邸,院子套院子,屋子挨屋子,回廊繞得人頭暈,不清方向。
府里的尸已經被顧驍理過了,但空氣中仍彌漫著濃重的味。月下,依稀可見凝固的暗跡。有些屋中桌椅被打翻,散落了一地的茶點,都是我吃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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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撿起一塊就往里塞。顧驍則跟硯青一樣大驚小怪,慌張地攥住我的手腕:「姑,你是傻了嗎?死人吃過的東西,你也敢?!」
我滿不在意地反駁道:「怕啥!糧食是老百姓種的,不吃浪費了。」
顧驍無話可說,煩躁地嘀咕道:「也是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