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清理尸的時候，我就暗地里翻了好幾遍了，愣是沒搜出平昌侯與朝廷大員們收賄賂的證據，怎麼可能呢……」
我極目遠眺，指著遠掛著燈籠一棟屋子問：「那是啥地方，怎麼門前這般干凈。」
他抬頭看了看：「哦，那是祠堂，我也搜過一遍了。只有供奉的牌位和一口壽材，壽材里頭是空的。」
或許是冥冥之中，我執意去了祠堂。壽材停在正中央，金漆祥云紋，漆層很新，瞧著像是近期補過。
顧驍嘟囔道：「金楠木的，狗東西真有錢……聽說這是平常侯給他爹留的，經常工匠來補漆，彰顯孝道。如今他爹跟他一并橫死，棺材也沒用上，不知賣了能不能換幾個錢。」
他能有這孝心？我干脆爬進了棺材，躺在里頭，驗了一下當平昌侯他爹的覺。
顧驍跟看瘋子似的俯拉我：「趙其華，你不嫌晦氣嗎？快起來！」
我挪了挪，約覺到有什麼東西在硌屁，爬起來對著底部敲了半天，用匕首劃開了木板，里面赫然出一堆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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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驍當即用力掀開木板，把里頭的信件全掏了出來，挨個查看。
信的容顯然都見不得，且牽扯甚廣，涉及到收賄賂、賣鬻爵、強搶民田等。
我不嗤笑出聲：「居然把這東西藏在棺材里而不是燒了，怎的，想借此傍？可惜啊，嘉王那莽夫給殺了個措手不及。」
顧驍沒吭聲，皺著眉頭繼續翻看信件，突然手中一頓，面難看到了極致，指節用力到將信攥出了褶皺。
我好奇地瞄了一眼，只見上面只簡短地寫了一句話：
「顧氏歿于山野一案，事關國安靖，著爾立行按定，毋令顧家深究，再生枝節。」
「顧氏……」顧驍如逢五雷轟頂，口劇烈起伏，抓著那封信沖出了祠堂。
我慌忙把滿地的信攏了起來，抱著信追他。眼見得他一路狂奔去了江府，直闖書房，把信舉到江既白面前，聲音抖地問：
「子曦，你幫我看看，這是三皇子的筆跡嗎，這是他的嗎？」
江既白訝異地拿過信件，端詳了許久后，無措地安道：「你先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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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對嗎？！」顧驍陡然拔高聲音，「我就說為什麼抓不到兇手，為什麼查不到線索，原來是他在背后橫加阻攔！」
他猛地掃落了桌上的書籍和硯臺，衫濺上了一片墨點，撕心裂肺地吼道：「狗屁的國安靖，他在心虛什麼？！」
江既白啞然，握住他的手想給他些安。顧驍痛不生，眼淚伴著冷汗大滴滾落，萬念俱灰：「一群達貴人，心積慮，就為了讓我的長姐死得無聲無息……長姐做錯了什麼，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對！」
江既白答不出，只能沉默地抱住他，輕輕拍他的后背。顧驍哭到肝腸寸斷，含糊不清地喊著：
「我悔啊，我想著，爹娘走了，長姐無依無靠……我得掙軍功給傍……我不該離開啊……把我姐姐還給我，還給我……」
我站在一旁，呆著顧驍哭得像是個孩子，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良久后默默把從棺材里搜出來的信攤在桌上。
這些白紙黑字的背后，藏著多人的淚？
顧驍的姐姐是高門貴又如何？不也一樣了上位者的犧牲品。即便有朝一日證實三皇子是兇手，陛下會殺三皇子償命嗎？
不可能。所謂「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不過是愚民之言罷了。
如今嘉王與三皇子劍拔弩張，戰火一即發。無論誰勝，我都不會讓他登上皇位。
這朝廷已爛到了，本殺不盡。唯有徹底掀翻，重筑高臺，像「新世界」那般，令萬千黎民拾級而上，子亦可袍加，才算公平！
31
如我所愿。顧驍和江既白在京中的眼線源源不斷送來了消息，稱三皇子查明是嘉王屠了平昌侯府后，然大怒。為了在黨羽中的威信，他決定快刀斬麻，派舅舅靖遠將軍去鎮叛。
可靖遠將軍明顯不愿意接這份差事。要知道，嘉王和三皇子乃一母同胞。這些年，靖遠將軍一族傾注在嘉王上的心，比三皇子不了多。就這麼徹底廢掉，太過可惜。
于是，靖遠將軍與皇后一并向三皇子施，想讓他跟嘉王化干戈為玉帛。此舉令三皇子大為不滿，覺著皇后偏寵嘉王，黑白不分。竟尋了個為病重的陛下祈福的由頭，將皇后佛堂，不許再干涉前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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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遠將軍見三皇子如此決絕，心涼了大半，著頭皮同意出兵，但只有一個要求，那便是要留嘉王一命。
三皇子表面欣然同意，轉而暗命顧驍隨同，勢必要取嘉王命，并承諾事為顧驍升加爵。
顧驍臨行前，江既白囑咐道：「小不忍則大謀，你千萬別跟靖遠將軍起爭執。能退則退，把戰線往北方拉，這樣不容易被斷了援助。」
顧驍連聲應著，轉而對我說：「其華，我要是回不來了，我姐姐的仇……我是說，你有機會的話，能不能……」
我訝異地打斷了他：「你不會連嘉王都打不過吧？雖說論兵力，嘉王更勝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