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他這個狗腦子,有多軍功是自己打出來的?還不是搶了部下的!怎麼做,你心里有數了吧?」
顧驍頓如醍醐灌頂:「你是說……離間計?」
我笑出幾分詐:「顧將軍,你好生活著吧,你可有用著呢!」
于是顧驍抱著攪渾水的心態,奔赴戰場。我則扎好髮髻,換上男裝,變「趙燁」,暗中擴張義軍。
短短數月,我們在周邊的幾座村鎮發起了數次伏擊,殺了幾個欺男霸的地主老財,打出了些許名,也添了不兄弟姐妹,逐漸將山寨蓋了起來。
但,這麼小打小鬧意義不大。我盤算著,總有一日我們要打一場仗,手里沒有像樣的家伙事可不行。
我正在發愁,一日夜里,江既白突然對我說:「其華,農械所的第一批農問世了,你隨我去看看吧,我有東西要給你。」
我茫然地隨他去了農械所。只見這里高爐森立,爐火灼面,鐵星四濺。幾名壯漢赤膊掄錘,砸向通紅的鐵坯,鏗鏘震耳。
我隨手拿起一柄新淬的「開荒斧」,見其刃口寒流轉,不贊嘆道:「真漂亮!」
江既白沖我笑道:「來,還有更漂亮的。」
說罷他帶我走向農械所深,一位匠人模樣的男子向他點頭示意,悄悄推開一排架子,架子后赫然藏著一道偽裝石壁的暗門。
暗室幽深,僅靠幾盞掛在壁上的豆大油燈照明。我謹慎地步,驚見眼前盡是整齊排列的兵!
長槍槍尖如林,墻而立;寬刀反著冷,靜靜躺在木架上;角落里,捆的箭鏃堆積如山,長弩則懸于正上方,皆是我從未見過的樣式。
我震驚地看向江既白:「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你是真不怕死啊……」
他是怎麼想到,借鍛造農的由頭,私自鑄造兵的?
他不怕被人發現嗎?!
江既白依舊云淡風輕,仿佛在說一件順手而為的小事:「從那天你說,想爭得權利時,我就估著啊,依你的心氣,遲早得真刀實槍地打上一仗。所以,我想為你添一分勝算。幸好,三皇子只在乎結果,并不關注過程……」
說著他輕輕點了下寬刀的刀,發出一聲脆響,宛若嘆息:「我曾經很天真,以為同胞相爭,不過是立場相左。只要推心置腹,便能消弭干戈。直到他們將屠刀揮向平民百姓,我才明白,有些人早已被權蝕了心肝,靠吸食民脂民膏活著。與他們論道?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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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眸我,目如淬火的刀鋒:「敵人便是敵人,永遠不要對敵人報以慈悲。手中有刀,他們才會怕。刀砍在上,他們才知疼。其華,放手去做!」
我良久說不出話來。末了只接過他遞來的刀,鄭重一拜:
「定不負師父所托!」
32
得了這批利,義軍人馬士氣大振,活范圍不斷外擴,直抵嘉王與三皇子兩軍戰的前沿地區。
嘉王仍在封地里不愿頭。靖遠將軍派出使臣與之涉,結果嘉王異想天開地提出,除非三皇子就此退兵,不再追究,更不再提收兵符的事,否則一切免談。
這就沒什麼好聊的了。靖遠將軍只能圍而不攻,想等嘉王徹底耗盡糧草后,自行投降。
而就在這時,江既白把從縣衙搜出來的賬簿送到了嘉王手上。這里頭明明白白記載著臨西知縣貪了多賑災銀,又給了三皇子的黨羽們多「好」。
嘉王的聰明才智短暫地回了爐,就此大肆宣揚,打起了輿仗。因過于有理有據,令文武百不得不信。
一時間,質疑之聲甚囂塵上。起先,三皇子尚能辯稱,此乃嘉王蓄意構陷,意在搖軍心。豈料,又一記驚雷驟降,竟有人告,陛下并非病勢纏綿,實為三皇子幽深宮!
滿朝嘩然,不老臣以死相,求見陛下,卻遭三皇子橫加阻攔,坐實了他心里有鬼。
于是朝臣們頻頻罷朝抗議,更有人提出,三皇子與嘉王同室戈,足見皇后教子無方。不如改立賢妃所出的七皇子為儲君。七皇子雖年,但質樸勤勉,頗仁君之風。
這等言論著實激怒了三皇子。他先是殺了幾名直言進諫的朝臣,后了賢妃母子。
此舉無異于火上澆油,不僅應驗了「殘無道」的指控,更令剛被按下的宗室子弟們蠢蠢,想先下手為強。
于是,京城了一鍋粥。三皇子焦頭爛額,連發八百里加急讓靖遠將軍盡快解決掉嘉王,否則問罪其家眷。
靖遠將軍沒想到這小子殺紅了眼,連自家人都不放過,著頭皮發了攻城戰。
城池久攻不下,雙方打得兩敗俱傷。顧驍趁機送來信,說他已經嘗試離間嘉王麾下的得力干將,只是對方礙于「忠義」,遲遲沒下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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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局拖不得了。三皇子得嚴防再生宮變,很快會命靖遠將軍班師回朝。而一旦讓嘉王有了可乘之機,兵鋒所及,恐致生靈涂炭。
我和老丁帶人在周遭探查許久,尋找再推戰局的機會。終于,功夫不負有心人,一日清晨,老丁和幾個弟兄在山崖附近放哨時,無意中兩名戎狄使者與嘉王麾下談良久,互易信為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