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主持人念出那句「請新郎迎接新娘緩緩步會場」時,
所有人都激起來。
唯獨,站在紅毯前的顧言琛,一不。
他低頭看著手中那束向日葵,是我當初最喜歡的花,連婚禮手捧花都挑它。
象征著堅定、熱烈,不畏困難。
他曾說,它像我。
陸婉終于忍不住,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低聲音急問:「顧哥?你怎麼了?賓客都在看你呢!」
他抬頭看著,眼神一瞬空茫,仿佛從夢里醒來。
沉默幾秒,他終于低聲道:「我做不到。」
「我以為可以被替代……但我做不到。」
話音一落,他甩開的手,轉就要離開。
全場一片嘩然。
臺下坐著的合作商、長輩、賓客們紛紛起,有人竊竊私語,有人舉起手機。
陸婉臉驟白,瘋了一樣拽住他,
「顧哥你瘋了?!今天多人看著你!你這是給公司、給我、給你爸媽、給所有人難堪你知不知道!」
咬牙切齒,著怒意,「你就算還想著林冉,你也可以忍一忍,把婚禮辦完再,」
「別說了。」顧言琛聲音低啞,猛地甩掉的手。
他解開領帶,一點點地扯下系扣,像要剝掉上所有偽裝與妥協,然后頭也不回地走下臺階。
現場攝影師還沒來得及關掉鏡頭,那一幕清清楚楚被賓客拍下,當晚就被傳到網絡上,連夜沖上熱搜。
新郎臨陣退婚,只因放不下前任?
網上一片嘲諷。
蘇瑜刷到視訊,笑得差點嗆水,打電話過來就是一句:「林冉你看看!顧狗瘋了!他居然臨時放小三鴿子了哈哈哈!」
「他這幾天換了四個手機號給我打電話,還想加我微信打聽你在哪,我都拉黑了。」
我拿著手機,聲音平靜:「那種人,別管他了。」
「你這就對了!」蘇瑜大聲附和,「就該讓他嘗嘗后悔的滋味!」
電話掛斷后,我將手機塞進口袋,繼續翻開手邊的嫁布料。
我已經將以前那間鋪子改造了「冉繡」工作室,只做傳統手工嫁訂制。
起初只是想繼續的手藝,沒想到因一張修補后的舊嫁照火了。
照片上,嫁斜掛窗前,金線與銀重新鋪排,昔日的勾與破損早已被我一針一線補好,連刺繡紋樣都多了層和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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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評論:「這才是真正有靈魂的嫁,每一針一線都著。」
顧言琛不知道從哪看到了這張照片,眼神愣住,出手指去描那圖上的花紋。
9.
但我沒想到,顧言琛來得這麼快。
那天我在工作室收工,他站在門口,看著我。
西裝皺的,眼神暗淡。
「冉冉,我們能聊聊嗎?」
我沒答,只著桌子,頭也不抬。
他站了一會,又說:「我那天沒和陸婉結婚。」
我笑了一聲,「我知道,朋友圈早說了,‘顧氏總裁婚禮取消,新娘當場落淚’。熱鬧的。」
他張了張,像是想解釋什麼,但最終,只說了句:「我錯了。」
「哦。」我完最后一塊玻璃,關了門鎖,「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
我往外走,故意側避開他。
他卻低聲問:「我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
我頓住腳步,轉過頭看著顧言琛,神平靜。
「你要是真想贖罪,就別再打擾我的生活。」
「這樣的話,我就當原諒你了。」
他的神一僵,剛邁出的步子像被凍住了一樣,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幾天后,網上突然多了一篇帖。
「前任出來作妖,搶了未婚夫還裝害者,真噁心!」
配圖是我在婚慶公司與他們爭執的畫面,被惡意剪輯過的視訊,刻意截掉了他們試穿我嫁、將我打傷的片段,保留的卻是我緒激、摔杯子的鏡頭。
配文:「仗著以前是顧哥朋友,婚禮前跑來鬧,還砸場子。現在婚禮取消了,反倒了網紅?」
熱評一條比一條難聽:「這種人最會裝了。」
「明明是自己勾引,還在裝害者。」
「真不要臉,小三還洗白?」
我的評論區被攻陷,工作室電話被罵聲轟炸。
連訂婚紗的客戶都猶豫地打來問:「林小姐,最近網上那些……不會是真的吧?」
我忍著頭痛解釋,一遍又一遍。
可還是有人故意打來擾,說些污言穢語。
還有人跑到店門口,潑了整桶紅漆,門上的「冉繡」兩個字,被淹沒在刺眼的紅里。
蘇瑜知道后,電話那頭怒氣沖天:「林冉!你怎麼不告訴我?你瘋了?你一個人撐什麼啊?我現在就飛過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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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椅子上,聲音很輕:「別來。你工作忙,我沒事,這點事難不倒我。」
第二天早上,店門口干干凈凈,紅漆一滴都不剩。
還多了兩盆新花。
我愣了一下,隔壁店主倚著門看了我一眼,「這種事以后你自己一個人不好應付,有需要可以我。」
我有些意外。
他看起來不像是多管閑事的人。
我試探著問了句:「你什麼?」
他頓了下,像是在思索,才開口:「沈硯。」
說出這個名字時,他有意無意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等我有什麼反應。
但我只是點了點頭,禮貌地說:「謝謝,沈先生。」
他眼底閃過一說不清的緒,旋即垂下眼,聲音淡淡的:「店就在隔壁,有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