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連問，讓原本喧囂的場面，瞬間安靜了下來。
是啊，這不合常理。
這樁罪名，看起來證據確鑿，但細想之下，卻都是破綻。
圖的臉變了：
「你……你這是巧言令！強詞奪理！」
「我是不是強詞奪理，很快便會見分曉。」
我轉向呼延桀，對著他，深深一福。
「單于，云溪自知此刻百口莫辯。我不要您偏袒，只求您給我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
「請給我三天時間。」
我眼神堅定。
「三天之，我必定查明真相，揪出幕后黑手。若查不出，我蕭云溪，愿以項上人頭，向您，向整個北疆謝罪！」
「若我查出了真相呢？」
我看著他。
「我希單于能答應我，無論幕后黑手是誰，地位有多高，都必須按我北疆律法，嚴懲不貸！」
我的話，擲地有聲。
這不僅是在求，更是在與他對賭。
賭他的信任，也賭我的清白。
呼延桀凝視著我，許久，他眼中的掙扎，終于化為了一決斷。
「好！」他沉聲說道。
「我便給你三天！」
「來人！」他下令道。
「將閼氏『請』回金賬，由我的親衛隊親自看守，任何人不得探視！三日之后，我會在王庭，親自審理此案！」
16
我被在了自己的賬篷里。
外面，是呼延桀最忠心的親衛，不風。
所有人都以為，我已經是甕中之鱉，只等三天后引頸就戮。
他們不知道，我真正的力量，從來就不在這頂金賬之。
夜深人靜之時，春禾趁著換水的間隙，悄無聲息地溜了進來。
「郡主！」焦急萬分。
「別慌。」我示意冷靜。
「聽我說。」
我從髮髻中，取出一支不起眼的木簪，將其擰開，里面是一張小小的字條。
「這是我義母留下的十名死士的集結點。你立刻去，找到「夜梟」。告訴他，計劃有變。」
「第一，去查那個與圖長老會面的大周商人，我要知道他的一切，特別是他與圖之間的書信往來。」
「第二，」我頓了頓，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讓他派人，潛圖長老的賬篷。我要一樣東西——張閣老送給他的那枚，刻著『四海通』商號的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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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禾將我的話牢牢記下，重重地點了點頭，很快便消失在了夜中。
接下來的兩天，我閉門不出。
每日只是焚香，看書，仿佛對外面的風雨，充耳不聞。
我知道，我的死士們，正在與時間賽跑。
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第三天，黃昏。
審判的時刻，到了。
我被帶到了王庭最大的金賬之中。
賬，燈火通明。呼延桀高坐王座，所有部落的首領和貴族，分坐兩側。
圖長老，坐在最顯赫的位置，一臉勝券在握。
「蕭云溪，」他率先發難。
「三日期限已到，你可有證據，證明你的清白？」
我沒有回答他，只是看向呼延桀。
「單于，在拿出證據之前，我想先請一個人上殿。」
「誰？」
「那個與圖長老，頻繁會面的大周商人。」
呼延桀點頭應允。
很快，一個穿著大周服飾的中年商人，被帶了上來。
他看到圖，眼神有些慌。
「你可認識他？」我問圖。
「認識。」圖冷哼一聲。
「一個皮貨商人罷了。怎麼，你想說，是他栽贓你的嗎？」
「不。」我搖搖頭。
「我只是想請單于看一樣東西。」
我對著賬外，輕輕拍了拍手。
賬簾被掀開，一個黑人，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他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個木盒。
所有人都認得，他是我邊最神的護衛之一。
我接過木盒，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它打開。
里面，靜靜地躺著一枚印章，和幾封書信。
「圖長老，」我舉起那枚印章。
「這枚刻著『四海通』的私印，您可認得？」
圖的臉，瞬間變了。
「這……這是那個商人送我的小玩意兒，有什麼問題嗎？」
他還在。
「沒問題。」
我笑了笑，隨即拿起那些書信。
「有問題的是，為何這枚私印，會出現在您與大周閣首輔，張廷言大人的通信上？」
「信上，詳細記載了你們如何聯手，栽贓我靖國公府，意圖挑起兩國戰爭，好讓你們，從中漁利的全過程！」
「圖長老，現在，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17
我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金賬中炸響。
「一派胡言！」圖猛地站起，指著我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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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造書信！這是偽造的！」
「是不是偽造，請單于一看便知。」
我將書信呈上。
呼延桀一封封地看過去，他的臉，越來越沉，周的氣，低得讓人不過氣來。
最后，他猛地將書信砸在地上，一雙眼睛，如同要噴出火來。
「——圖——！」
他從牙里，出這個名字。
圖渾一，癱倒在地。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叛國通敵，罪無可赦！」
呼延桀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
「來人！將圖，拖出去，車裂！」
「不！單于饒命！單于……」
圖的求饒聲，很快便消失在了賬外。
金賬之，所有曾經附和過圖的貴族，都嚇得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呼延桀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他走下王座，一步一步，來到我的面前。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震撼，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熾熱的芒。
「云溪……」
他出手，想要我的臉，卻又有些遲疑。
我沒有躲。
我只是平靜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