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作為顧令薇已經死了，那我就要作為令宜活下去。
我曾經是顧令薇。
但我不要再做。
9
我深吸一口氣，看向裴雪舟，「裴公子，陛下曾經贊你是京里最有佛緣的人，你告訴我，這個故事里，為什麼不幸的人永遠是顧令宜？」
「你說佛祖慈悲，可對令宜來說，好似并不是這樣。」
「是我虧欠，所以，我必須要替去做一件事。」
裴雪舟垂下眼睛。
我抬起眼睛，表平靜，「抱歉，裴公子。」
他聲音很輕，「我已經不是裴公子了。」
我淡淡地，「是，是我唐突了。」
裴雪舟在我后固執地重復，「可你在我心里仍舊是令薇。」
我不是。
從接到死訊的那一刻起，我就是顧令宜。
我為自己構想了令宜所有的經歷。
站在令宜的角度，該恨我怨我。
我背對著裴雪舟離去。
母親才誦經完畢，雙目閉，「你父親想讓你宮，你自己肯麼？」
我平靜地嗯了一聲。
皇后是不可能了，但陛下惦記著太子妃，還是給了我一個妃位。
我不再去蘭若寺，專心在家待嫁。
妹妹去世那日，桃枝剛好出宮辦事，顧家人連的最后一面都沒見上。
走的時候，無一個悉的人在邊。
這次我要帶桃枝和桃葉兩人，母親也允了。
「你做主就好。」
一應宮的事并不手，只讓我自己籌備。
桃枝有點不解，「大小姐宮的時候，夫人可事事都要心，什麼都是親自辦的呢。」
我笑了笑，「母親是信任我呢。」
宮的日子一天天近，有時我借口和桃葉出門采買，在街上閑逛。
人來人往的玄武大街上，我正低頭挑選攤上的什。
「小心！」
人一陣，一旁酒樓的青瓦不知怎麼崩裂開來，連片地往下墜，眼瞧著就要砸在我上。
我連連后退，卻還是遲了一步，一個九營衛的小將軍突然策馬橫在我前，替我擋下撲面而來的碎瓦。
我驚魂未定，他似乎也嚇得不輕，「你可傷？」
我搖搖頭，聲音好不容易恢復正常，「無、無事，多謝。」
他啞聲，「無事就好。」
我抬頭，他眼里有慶幸和后怕，隨即快速撤，恭敬拱手，「長瑜先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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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葉匆匆上前，語氣里滿是慶幸，「幸好遇到巡邏的九營衛，否則定會傷。」
我閉了閉眼。
哪里是幸運。
從我來到京城的第一天起，每一次我出門，不遠不近的地方，永遠都有盛長瑜的影。
我閉了閉眼，忍住心口的酸，「回家吧。」
10
我宮的日子是個艷天。
桃枝和桃葉面上都是得宜的微笑，皇帝邊的大太監口稱娘娘，親自將我送到長樂宮。
桃枝乖巧地遞上荷包，「劉公公喝茶。」
他睜大眼睛，「這不是桃枝姑娘？」
我微笑，「是啊，我姊姊從小就帶著，如今跟在我邊了。」
劉公公了淚，「唉，太子妃娘娘走得早，咱家這心里也不好。幸好娘娘來了，陛下不知道得多高興呢。」
我蹙眉淡笑，「姊姊知道陛下這份，定也安心了。」
他嘖嘖稱奇，「兩位娘娘當真是一模一樣，咱家一晃神，還以為是太子妃又活過來了呢。」
他躬，「娘娘放心，今晚陛下一定來看娘娘。」
我的笑容在他退出后消失無蹤。
我站起，「走吧，我們先去見見皇后。」
何皇后有一雙刁鉆的眼睛和一張不饒人的，「你長得倒是標致，可惜晚了一步，這位子我已經坐上了。」
咯咯一笑，「你恨不恨？本來這個位子是你姐姐的，好不容易死了，結果又沒到你。」
我也一笑，「娘娘可別這樣咒自己，換了一個皇后就能換第二個。」
皇后冷笑，「你倒是敢說。」吹了吹染著鮮紅蔻丹的指甲，不再搭理我。
我氣定神閑，「說不恨是假的，明明同一個爹、同一個娘，卻占了全部的好。」
這話我是真心，可皇后撇撇，「一個短命鬼。」
我騰地站了起來，襟帶倒了一旁的茶杯，摔了個碎，「不是短命鬼！」
皇后哈哈大笑起來，「不是短命鬼，那就是沒福氣，折壽！」
我幾乎要跳起來，高高揚起手。
桃枝和桃葉死死地攔住我，「娘娘！」
皇后邊的侍也嚇得面無，「皇后娘娘！」
對峙半晌，我終于拂袖而去。
晚上皇帝來的時候，我臉上仍舊殘留著淚痕。
「陛下萬安。」
年輕的帝王英俊貴氣，親手將我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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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凝視我的臉孔一會，突然噗嗤一笑，「你這個樣子，倒不像他了。」
他懷念地看著我，「令薇溫沉默，不似你，跳頑皮。」
我好不容易下去的眼淚又盈盈落下，嗚咽道，「陛下是要問罪臣妾嗎？陛下別看臣妾姓顧，可跟姊姊不同，臣妾出鄉野，不知道什麼規矩。」
李璟假裝板起臉，「你宮當日就與皇后爭執，該罰。」
我鼻子都憋紅了，哀求道，「不要罰臣妾！」
他好笑地點點我的額頭，「現在知道怕了？」
我搭搭，「皇后娘娘不喜歡臣妾的姊姊，也不喜歡臣妾，臣妾自然不能敬。臣妾是嫉恨姐姐比臣妾更早到陛下邊，可是那畢竟是我姊姊！皇后過分！」
皇帝無奈，「是皇后，你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好歹給幾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