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磕頭,「臣弟在陛下面前永遠都是奴才。」
皇帝的笑容這才多了幾分真心。
忠親王李璽,是先帝臨終前最的兒子。
若不是前頭先帝去得急,又有何家的助力,李璟未必能如此順利地登上皇位。
李璟登基后,他便一直夾著尾做人,連封號都自請一個忠字。
今日的螢火蟲與他毫無關系,全都是盛長瑜找來的。
他是九營衛的將軍,每日穿街走巷地率兵守衛巡邏,既能路過宋太醫家的醫館,也能從小販手里收來螢火蟲。
但我要把這個功勞送給李璽。
隔著人群,我對李璽微微一笑。
13
幾日后,我的桌上多了一道野菜。
我用象牙筷夾起一箸,細細品嘗。
桃枝笑著替我布菜,「娘娘,這是忠親王獻給皇上的,足足二十多麻袋呢。他最近都在皇莊里侍弄田地,說是請陛下吃個新鮮。」
我笑了笑,「味道不錯。」
什麼皇莊上的野菜。
這分明是臨州的特產,只長在水流湍急的河邊。
也就騙騙皇帝那種不事生產的人。
李璽的試探很晦,我自然也要接茬。
「這道菜做得好,本宮有賞。」
桃葉拿著賞錢去了,過了一會又帶回來一盒芡實糕。
打開蓋子,每一個糕上都繪著并蓮。
并同生,猶如我們姐妹二人。
我笑了笑。
李璽是個聰明人。
桃葉打量我的神,悄悄道:「奴婢在路上到了宋太醫,他說謝謝娘娘的恩典,弟弟如今沒事了,想著什麼時候來給娘娘請平安脈呢。」
我嗯了一聲:「本宮下午無事。」
桃葉出去了,桃枝咬著:「娘娘,如果查出小姐真的是急病mdash;mdash;」
「不會。」我袖下的手握拳。
我不是為了求證是否因為急病而死才宮的。
我早就知道是被人害死的。
宋太醫匆匆趕到,我抬抬手,「說吧。」
他恭敬地上來為我診脈,聲音很低,「小的沒用,只查到了那天原本是李太醫和陳太醫值班,可後來不知怎麼,太醫政自個兒留了下來,其他的太醫都回去了,只留下幾個學徒。」
我側過臉,「往常幾個太醫值班?」
他聲音極輕,「兩位。況且后宮娘娘的病癥,一向是請專擅婦科的陳太醫或者林太醫去。太醫政深得陛下信賴,平日里為娘娘們看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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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上眼睛,盛長瑜的話依稀在我耳邊響起。
「長姐知道,我在朱雀大街日夜守衛,太醫們出宮門都在宵后,哪日到誰值夜我一清二楚。令宜死的那一夜,太醫政破天荒地半夜宮候著,實在是可疑!」
他的雙眼通紅,在我面前雙膝重重跪地,「長姐!」
「我的令宜不明不白地死在宮廷里mdash;mdash;那麼怕黑的一個人,死的時候卻孤零零的,甚至不知道我早就認出是令宜mdash;mdash;」
「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我們明明說好了,你答應過我的,讓我去顧家提親mdash;mdash;」
一滴通紅的眼淚,從他的眼里流出來。
「只要能為令宜報仇,長姐,我什麼都能做。」
真巧,我也是。
14
我一夜翻來覆去地睡不安穩,第二日去給皇后請安的時候眼下一片青黑。
皇后嗤笑,「宮里有些人吶,烏眼一樣的,只盯著陛下今兒去了誰的宮里,真是小門小戶的惹人笑。」
我閑閑地喝茶,「誰能比得上娘娘呢,還是姑娘家的時候就常伴陛下側,宮里早就跟家里一樣了。」
皇后厲聲道,「顧貴妃,你別仗著陛下寵就以為本宮不敢罰你!」
我放下茶杯,奇道,「娘娘平白髮什麼火?太后娘娘從前不是經常請娘娘宮禮佛?臣妾說錯什麼了?」
皇后悻悻地看著我,「太后娘娘對本宮自然是偏的。」
我施施然站起,「娘娘垂范天下,本宮自然要效仿。」
底下的嬪妃看著我旁若無人地離開,目搖不定。
附庸皇后固然是穩妥,可我越來越囂張的態度也沒有得到皇帝的懲罰。
宮里是最會揣上意的地方。
更何況除了皇后,我對上到皇帝太后,下到宮太監,都是和悅,出手大方。
「給娘娘請安。」
太后邊的李姑姑捧著新鮮的花與我打了個照面。
我笑地,「姑姑這是去佛前供奉麼?」
我對太后好,對太后邊的人更好,「桃葉,還不趕上去幫忙?」
早已機靈地接過花束,「姑姑仔細手累。」
李姑姑笑,「娘娘是要去拜會太后?老人家今兒子不舒服,不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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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不是皇帝的生母,兩人的母子多在表面上,于是宮妃們對太后的態度也不過面子上過得去。
只有我奉承得真心實意,還被皇后嘲諷過幾次。
我笑,「那就罷了,桃葉,送一送姑姑。」
過了一會兒,桃葉回來了。
「那日何家人宮后一直都在太后,沒見其他人。」
桃枝咬牙切齒,「何家那對母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攀龍附,就是來摘桃兒的!咱們顧家在陛下邊多年,一早就定了親,定是們嫉恨太子妃,下了毒mdash;mdash;」
我嘆息,「這也未必。」
桃枝愕然,「娘娘,您不是早就覺得皇后mdash;mdash;」
我搖頭,「我第一次瞧見皇后,就覺得跟沒有關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