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接他的話,「父親,當年你為了搶在何家之前占下太子妃位,匆匆讓姐姐和太子婚。但姐姐死了,何家終究是勝了一籌,父親,可曾后悔?」
他哼了一聲,「凡事大局為重。你不要像你母親那樣不懂事,你是我的兒,阿爹自會為你打算,那何家,不足為懼。」
我抬起頭,「為何?」
他冷笑,「功高震主,行事又狂妄,這樣的人家如何能長久?」
他打量我,「你如今很有幾分你姐姐的樣子了。」
我偏過頭,「是嗎?」
小時候,總覺得父親在祖母面前委屈討好,卻還是不得祖母歡心。
又覺得母親只顧著怨恨親子分離,也不諒父親的難。
父親要顧著兩頭,實在是辛苦。
但如今一看,父親早就褪去那木訥模樣,眼里也多了幾分明。
他和母親早已沒有當年的恩,與我見面的次數也越來越。
今天這樣破天荒一番推心置腹的話,何嘗不是權宜之計?
姨娘沒生出爭氣的孩子,顧家的榮,終究還是要靠我。
父親看著我慘白的臉,深深嘆息。
「為父送你回宮罷,陛下也想你得呢。」
22
長樂宮里還是老樣子,宮們乖巧地稟告,「娘娘不在宮里,連太后娘娘都來人問了幾次呢。」
我懶洋洋地泡在熱水里,「桃枝,把從蘭若寺請的經文和佛像送過去吧。再給李姑姑帶句話。」
熱氣將我的臉熏得紅潤,桃枝的巧手給我一張臉妝點得清麗婉。
我對鏡照了照,「走罷,別讓陛下久等。」
劉公公親自扶著我下轎輦,「娘娘,陛下還在跟顧大人說話呢。」
我笑了笑,「我爹麼?不妨事,我就在偏殿等著。」
他奉承幾句,「娘娘離宮幾日,倒是越發貌了,宮里誰能比得上您呢。」
我輕笑,「皇后娘娘聽到這句話,可要發脾氣了。」
劉太監咂舌,「咱家說句僭越的話,還能做幾天的皇后呢。」
他比出三只手指,「也就這個數。」
桃枝遞過一個沉沉的荷包,「公公喝茶。」
他笑著接過,「娘娘這邊請。」
路過正殿門口,我停了停腳步,仔細數著地磚上鑲嵌的虎眼石。
劉公公只假做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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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我在偏殿人榻上闔目假寐。
直到李璟的腳步聲響起,我仍舊沒有睜開眼。
桃枝悄悄推我,「娘娘。」
我這才恍惚地睜開眼,「啊呀,臣妾睡著了。」
見我睡得懵懂,皇帝心很好地笑出來,「瞧你這樣,可見是恢復好了。」
我又又蠻,「臣妾回宮后,還沒去皇后娘娘那兒請安呢,陛下可不要怪臣妾。」
他將我摟懷中,「朕什麼時候怪過你。」
我故作別扭地轉過,「陛下都不為臣妾撐腰。」
他笑,「朕怎麼不為你撐腰了?放心,朕心里有數。」
他刮了刮我的鼻子,志得意滿,「過幾日,朕一定讓你出了這口氣。」
我摟住他的脖子,歡喜笑道,「多謝陛下!」
23
皇后仍舊被關在儀宮中,皇帝對我的恩寵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時間,我在宮里風頭無兩,六宮任由我做主,連前朝都有所耳聞。
尤其皇帝宣布要冊封我為皇貴妃的事,更是給本就議論紛紛的前朝又添了一把火。
「皇后還在,怎能封皇貴妃?這是要廢后的意思?」
何家連續幾封折子,差點沒說我是妲己轉世。
皇帝氣得罵人,「皇后害了朕的長子,如何不該罰?」
何大人仍舊不甘,「請陛下明察!小只是上厲害,實則溫良心,決不會做出害人的事啊!」
李璟冷笑,「失了孩子的是朕,朕親眼瞧見的。皇后失德,怎堪皇后之位?」
皇帝一句話,敲定了這件事的落腳點。
來探視我的妃嬪滿了長樂宮門口,我客客氣氣地將們迎進來,又客客氣氣地送走,只仍舊定期去陪著太后禮佛,風雨無阻。
還讓務府將的小佛堂修繕了一番。
「你如今花團錦簇,倒還是不嫌棄哀家這里冷清。」太后的表終于有幾分容。
我很平靜,「誰沒有花團錦簇過呢,久了都是一樣的。」
太后沉默半晌,長長喟嘆一聲,「你送給哀家的佛像倒是致。」
我很平靜,「是蘭若寺的手筆,臣妾借花獻佛了。」
三日后,皇帝召了所有妃嬪去往儀宮。
「陛下這是什麼意思?」桃枝忐忑地問道。
我輕笑,「讓本宮出口氣。」
妃嬪們或好奇、或膽怯,全都鵪鶉一樣在角落里,我拎起擺,鎮定地走到皇帝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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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的事,你心里頭一直不痛快,朕是知道的。」
他拍了拍我的手,「今日,朕要還給你一個公道。要讓你們都知道,朕最厭惡那些口腹劍之人,也人知道,自以為有了靠山就在宮里橫行霸道的人,朕第一個容不下!」
皇后被人帶了上來。
發間裝飾仍舊華麗,但容多了幾分憔悴。
「皇后,跪下。」
李璟沉聲道,「事到如今,你仍舊不悔改。」
「臣妾什麼都沒做!」
皇后理直氣壯地大聲嚷嚷:「陛下,這一切都是顧貴妃陷害!」
「住!」李璟氣得失了風度,「為了什麼陷害你?已經是貴妃了,給自己下毒,失了孩子,又能得到什麼好?」
這場鬧劇里,我好像什麼都沒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