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在理貨時說,所有東西都一目了然,事就簡單了。
得了腺癌之后,還是不肯荒廢這個倉庫。
子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當時,我和吵,就這些破爛,還是死人用的東西,又有什麼可在乎的。
幾乎站不穩,臉氣得漲紅,又因病痛而虛弱,逐漸蒼白。
「安心,我是為了安心。」
我那時以為是迷信,時常譏諷,好歹是個上過大學的知識分子,還怕起死人了。
直到我媽去世的最后一刻,握住我的手,悲憤而不甘。
「兇手,要找真正的兇手!」
……
可笑。
我又不是警察,找什麼兇手。
別以為老人任,子就一定要哄著。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倉庫。
賣完這些貨,其他跟我無關。
4
好不容易睡著,被表弟的電話吵醒。
聲音都能聽出他的角都快笑裂開了。
「姐,咱們紅了!」
「營銷號轉發的,都有幾十萬贊!」
「今天什麼時候開直播啊?我當你的最強輔助。」
我翻了個,給他潑了一盆冷水,「等那什麼視頻破百萬贊了,再開播。」
他百思不得其解,還想勸我,「哪有人掙錢還不趕早,百萬贊哪有那麼容易……」
我嘚一下掛斷。
第三天中午,表弟像大猩猩似地敲門。
我知道,是時候了。
喪葬品直播間第二次營業,圍觀網友多了十幾倍。
也招來了一批想要蹭熱度的網紅。
我面不改地掛斷了幾十個人的連麥請求,終于選定一個。
直播間里,ID 「萌兔醬」的小一上來就梨花帶雨地哭訴。
「大師……」噎著,眼上的睫膏都有些微微暈染,「我媽走了很多年,從來沒給我托過夢。」
「我想知道,在下面過得好不好,缺什麼東西。」
「我也想問一句,這麼多年,有沒有想過我這個兒。」
彈幕立刻活躍起來。
【是兔醬啊!我關注的值博主!】
【小姐姐別哭啊,心疼死了。】
【抱抱小兔子。】
帶著哭腔,「媽媽當年嫌棄爸爸家里太窮,總是提及有個有錢的男同學……後來就拋下我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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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母一場,也是緣分。我愿意孝敬。」
【原來是單親家庭,兔兔太不容易了!】
【出軌的媽還理會干嘛?拋棄我們兔子,活該死得早!】
小兔直播間的大哥也坐不住了。
嘉年華不要錢似地瘋狂刷屏。
表弟在一旁看得眼都直了,小聲嘀咕,「姐,那媽可真不是東西。這小姐姐這麼爭氣,媽要是還活著,肯定腸子都悔青了!」
我沒理他。
對著鏡頭,平靜無波。
「既然你媽跑了,你怎麼知道去世了呢?」
小兔嘆了一口氣,「人生都是意外。媽媽是在路上去世的。」
「至于的死因,我想大師您一定能算到。」
「您算到了,我才能相信您真有通靈的本事。」
網友們最會起哄。
【上一個連麥的阿姨,說不定就是個托兒!】
【是啊,還是小兔聰明,萬一主播是個騙子呢?】
彈幕瘋狂挑釁。
我自然也不會示弱。
「直播觀看人數破十萬,當場通靈!」
目前直播間的人數只有兩萬。
表弟了我的腰,「姐,十萬,這樣太難了吧?那人家要等到猴年馬月啊?」
我對著鏡頭笑笑,夾著嗓子道:「寶寶,你這麼孝順,一定很想快些知道媽媽的況吧。」
「十萬哦,相信你搖一搖人,馬上就可以了。」
小兔的笑容瞬間僵住。
想為難我,蹭我的流量,立孝心人設,但沒想著給我拉流量啊。
但哭也哭了,眼下說自己不想,就是啪啪打臉。
小兔咬著牙拿起手機,在各大平臺瘋狂轉發宣傳。
相的博主也都被薅了個遍。
趁著這段時間,我也拿著鏡頭,在倉庫里繞了一遍。
我媽留下來的庫存還真不,能賣一點兒是一點兒。
約莫半小時,小兔忙得臉都白了。
我的直播間人數終于破了十萬。
5
網友刷屏催我。
我坐回原,淡定地問,「麻煩說一下你媽媽的份證后六位,或者有生前照片也可以。」
小兔愣了一下,眼神閃爍,「啊……份證,這我不知道啊。照片……因為當年走的方式不彩,爸爸一生氣,全都燒了。」
彈幕里冒出來不和諧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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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張照片都沒有,好奇怪啊?】
【真的在乎媽媽,怎麼會連張照片都不留?】
【樓上這麼圣母,那保佑你們也攤上一個出軌的媽!】
網友們吵一片。
我又心地換了個話題,「沒事。那你媽媽的娘家在哪里,這你總該知道吧。」
「滬……滬城。」小兔下意識口而出。
彈幕比我更悉小兔。
【滬城?小兔家可是在一千公里外的大山里啊。滬城嫁到山里,這也難怪要跑。】
【要我,我也得跑。】
【放屁!再苦也不能扔下孩子啊。】
【山里窮怎麼娶到滬城孩的?】
小兔臉微變,急著反駁,「我爺爺爸爸都是努力勤勞的人!你們憑什麼瞧不起他們!滬城人怎麼了,不還是……」
及時閉上了。
「原來是遠嫁啊。」我淡淡地說了一句。
接著,對著直播間噓了一聲。
閉上雙眼,合攏掌心,微。
表弟在旁也屏住了呼吸。
幾分鐘后,我緩緩睜開眼,指揮表弟:「第二排架子上的油箱,上鏈接。」
「小兔,拍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