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弟附在我耳邊：「姐，你之前不說紙扎轎車賣完了，這紙扎油箱就是一堆廢紙殼子嗎？」
我冷笑一聲：「怎麼，你不是想給朋友買個金鐲子嗎？錢多了燒手？」
表弟瞬間正，尖一聲：「我去給家人們拿福利！」
「啊？」小兔和網友都傻眼了。
我語氣從容，「你媽媽最想要的，是一箱汽油。」
「說，那天晚上，要開著三車離開。」
「可惜，山路走了一半，車就沒油了，又意外翻進里。」
「不過……雖然腦袋磕到了石頭，半截子被車把著，卻沒死。的車上，還載著別人。」
網友們紛紛猜測，車上載的，一定是媽媽出軌的那個野男人！
我頓了頓，隨便他們猜想，只是過鏡頭，盯著小兔，低聲線，「唔……你媽媽的死相可不太觀。這些細節，你確定要我在直播間說出來嗎？」
「不！不用了！」小兔臉慘白，慌忙擺擺手，「這些油箱我都拍了。我相信您，您別嚇到直播間的寶寶們。」
「東西我買了，我對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小兔語速極快，倉促切斷連麥。
網友們還在各種聯想。
這次，我沒急著關直播。
很快連上第三位。
6
對面的鏡頭模糊，燈昏暗。
一位滿臉皺紋、著淳樸的老太太，糙的手合攏祈禱。
「這是連上了嗎？」
后的男人沉聲應了應。
「大師……」
老太太聲音哆嗦，帶著濃厚的口音，「您能跟我家那死丫頭捎兩句話不？」
話剛落下，就忙不迭地用手背眼淚。
彈幕飄過一片【別哭】、【又是一位可憐人】、【這直播間真是人間百態】。
老太太眼淚淌得更兇，絮絮叨叨地扯起往事。
「我們家里窮，但也沒虧待過這死丫頭。砸鍋賣鐵供讀書。」
「我那時候在工地給人燒大鍋飯，還要幫著做小工，一天干十幾個鐘頭，累得……累得把肚子里一個形的男娃娃都流掉了。」
「可呢，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就因為我嘮叨是個大姑娘了，該懂事了，就拿起水果刀，發瘋似地捅到了我的胳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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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挽起半邊袖子，出一道猙獰的傷疤。
彈幕痛斥孩。
【沒良心的東西！】
【給孩讀書就是糟蹋錢，活生生的例子啊。】
【可惜了那個男娃，一定比他姐爭氣！】
「完了，自個兒跑回屋里，說……說要用死來懲罰我這個不合格的媽！」
老太太想到傷心事，哭得快要昏厥過去。
「就這麼走了，一點兒也不念著娘這麼多年勞的辛苦。」
「大師，你這麼厲害，能不能……讓這死丫頭還一次魂兒，讓我看看在那邊兒過得怎麼樣？」
「我給你磕頭！」
說著就要下跪。
網友們全被這老太太到了。
知道我是個見錢眼開的家伙，紛紛表示，愿意幫老太太代付。
甚至只要我真能勸那孩還魂一次，就能把直播間的人數拉到百萬。
我看著屏幕中悲痛絕的老人，眼底閃過一興味兒。
「沒問題。」
「你們把我當掉錢眼兒里的人了嗎，老年人，我免單。」
「人數百萬，說好了啊，快去搖人。」
網友無語。
【這麼多流量，沒撐死你啊！】
【老子罵罵咧咧去搖人了。】
我空繼續帶貨。
上架的鏈接全都秒售空。
我矜持一句，「家人們按需購買啊。」
網友們反骨很重。
【就買紙扎花當擺件，怎麼啦！】
【就買，讓我太爺在底下過好日子！】
【這個直播間真的很，一群風姿。】
這次足足等了一個小時。
老太太看著飛速上漲到百萬的人數，一連鞠了好幾個躬。
又很快地報上兒的份信息。
我合上雙手時，老太太混濁的眼睛中發出驚人的亮。
漫長的幾分鐘后，我深吐一口氣。
「你兒想要的東西，我這倉庫里沒有。」
老太太瞬間像是被走脊梁一樣，只能被后男人攙扶著勉強站著。
「那……」
我截斷的話，「想要自己從小到大的榮譽，比如獎狀、證書。」
「把這些燒給，就愿意回來看你一次。」
老太太激地點頭回應，「好！」
「那些獎狀年代久了，怕是找不到。」
「但有一樣，一定最掛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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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正想道謝，我卻又提了一個要求。
「我已經和你兒商量過了，回來，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所以，直播不能掛斷，不然就不來。」
老太太一愣，去看后男人的臉。
「那……那就開著吧。」
7
深更半夜，鏡頭隨老太太和男人，到了兒的墓地。
兩個墳包一大一小幾乎是連在一起了。
只有手電筒的燈照著墳包。
老太太手里似乎著一張紙片。
男人的打火機「咔噠」一聲。
火苗吞噬紙片。
紙灰飛到老太太面前的墳前。
哎呦呦地喊著，「死丫頭，回來見你老娘一眼啊。」
「你都不知道，老娘心里想你想得比黃連還苦喲！」
我咳嗽一聲，「噓一一」
「回來了！」
老太太閉上雙眼，極為虔誠。
仿佛對面真有一個人似的，喃喃自語。
「丫頭，你知道錯了？」
「你說，要是你還活著，一定聽老娘的話，孝順老娘？」
「沒事，母哪有隔夜的仇，老娘以后還會給你燒東西，讓你在下面過上好日子……」
十分鐘后，老太太睜開眼，揩去眼淚，滿臉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