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話本里可有半點提到沈小姐的名字。」
我本來都抱著【是別人的,隨他人說去吧】的心態自暴自棄了。
可是一夜之間,那些關于我和裴宴清的話本都消失殆盡。
其中最為猖狂的幾家書鋪更是關門大吉了。
表妹盯著風中飄的那張【旺鋪轉租】的條表呆滯了幾秒。
扭頭問我:「裴宴清那狗東西良心發現了?」
我:「那你還不如當是你的誠心了菩薩。」
后傳來一陣輕笑。
「那姑娘就當是菩薩顯靈了吧!」
我循著聲音回頭去。
一只素白的手掀開馬車簾子,出那張蒼白消瘦的臉。
氣溫逐漸回暖,他依舊裹著一件厚厚的斗篷,雪白的領襯托著他那張臉幾近明。
他輕輕抬起眼簾,向我的目帶了細細碎碎的笑意。
「沈姑娘,幸會!」
謝乘景,國公府三公子。
傳聞中謝三公子藥不離口,更是連起下床的力氣都沒有。
可是真看到仿佛古畫中走出的仙人一般的謝乘景時,只能道一句傳言誤人。
今日這事,大概也是他的手筆。
我與裴宴清的事鬧得沸沸揚揚,謝家想來也是介意的吧!
像是看我的心思,謝乘景彎了彎。
「沈姑娘可覺得我與傳言中有什麼不同?」
我仔細斟酌用詞。
「謝三公子風霽月,郎艷獨絕。」
「自然是要比傳聞中好上千倍萬倍。」
過隙斑駁地撒在謝乘景的上,為他本就缺乏的增添了幾分明。
「同樣。」
他頓了頓,聲音平靜卻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沈姑娘是怎樣的人,我也不必從旁人里得知。」
我的心跳毫無預兆了一拍。
「沈姑娘很好。」
謝乘景目坦然,「比傳聞中要好得多。」
4
我很好嗎?
裴宴清大張旗鼓上門退親時,言辭冠冕堂皇,話里話外卻將過錯推諉于我。
他出生高貴。
而我姨父也不過是一個六品的五城兵馬司指揮。
旁人只說我出生小門小戶,定是因為蠻橫不通禮數才惹得裴世子厭煩。
似乎所有的源頭都是因為我不夠好。
我曾經所有的自信就這樣被一句不夠好徹底擊潰。
我問姨母。
「是不是真的因為我不夠好,裴宴清才不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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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說不是。
「世間子各有不同,有人偏細心呵護,生慣養的牡丹,也有人山中能抗住風欺雪的巖間雛。」
姨母的話和謝乘景那句【沈姑娘很好】像是兩道溫暖的,驅散我心中殘余的霾。
原來,也有人能看見那流言蜚語之下,真實的我。
我和謝乘景婚期被提上日程。
回京述職的裴侯爺知道裴宴清做的荒唐事后,將裴宴清得在床上躺了三個月。
我難得過了三個月清閑日子。
這三個月,闔府上下都在為我和謝乘景的婚事做準備。
知道謝乘景并非傳說中那般孱弱后,表妹沖進我房間抱著我哭得眼淚汪汪。
「阿妤姐姐,我終于不會再夢見你跟一只大公拜堂親了。」
正在幫我準備嫁妝的姨母聽到這話又好氣又好笑踹了表妹一腳。
嗔怪道:「這麼大了怎麼還是上沒個把門的?」
表妹躲在我后朝姨母做鬼臉。午后的從窗欞照了進來,落在謝乘景新送來的瓜果上。
謝乘景送了我很多禮。
天香樓每有新出的點心,伙計總會笑容滿面送到府上一份。
知我常年習武,他送我的有致的骨鞭,便于攜帶的劍……
今日這瓜果倒是頭一次。
驀然,我想起年時學過的一首詩。
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
我想,我也該為謝乘景送點什麼。
5
距離婚還有些時日,我準備先回青鹿山一趟。
一來給居在山上的師父送請柬。
二來,青鹿寺香火靈驗,我想為謝乘景求一枚平安符。
青鹿寺的平安符十分難求。
要跟隨高僧完誦經、持咒、觀想等繁瑣儀式。
觀想的最后一天,我抱著抄好的佛經去找釋空大師。
我想讓釋空大師為謝乘景批一道六時吉祥。
知我來意后,釋空大師擱下手中佛珠輕笑道:「貧僧多年前也曾為你批過字,這倒是無緣不聚了。」
我師父從來不信佛,應該不是他幫我求的。
裴宴清心來時倒是說過要幫我求一枚平安符。
但在得知誦經就需要七七四九天時便萌生了退意。
更不要說是專門去找釋空大師為我批字了。
我一時半會倒也想不出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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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也不賣關子。
「是謝家三子,謝乘景。」
說完大師從一旁的屜拿出一枚有些陳舊的平安符遞給我。
紙上的字跡早已干涸。
大師繼續說:「這平安符里的字是十年前謝家小郎找貧僧批的,不知是何原因,他將這平安符寄存在老夫這,說是有朝一日回來取。」
我看著紙上的福慧雙增陷沉思。
十年前我七歲,尚在青州。
與謝乘景并不相。
遠在京城的謝乘景為何會耗費力為我求一枚福慧雙增的平安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