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更清楚地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自己才是那個古板無趣、看起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
他聽過別人口中傳的有關林讓的謠言。
說他喜歡年輕漂亮的年。
和他父親一樣。
即便現在,林讓和他父親已經分道揚鑣。
連鈺知道,十八歲的自己是什麼樣子。
所以連鈺一直覺得是自己運氣好,那個時候被林讓看到了。
因此,林讓愿意留下一部分時間、一部分、一部分金錢來給予他。
就像是在街頭遇到的流浪貓,施舍幾分溫暖。
他一直警告自己,別被糖炮彈攻破。
林讓這麼面。
他要控制住自己的心,不要因此沉淪,在林讓決定離開的時候,痛得無以復加,狼狽地祈求林讓再施舍幾分,就像一個恬不知恥的乞丐一樣。
在他開始賺錢之后。
他就不再花林讓的錢了。
大學的學費是林讓的。
他在大學勤工儉學。
都是為了還錢。
但他不敢全部還完。
他害怕,如果還完了,飼養者覺得他已經獨立,便失去了興趣,去找另外一個更加亟需拯救的年怎麼辦?
那種復雜而又扭曲的心。
讓他跌跌撞撞和林讓走過了十個年頭。
他已經不是十八歲的年了。
他也有了自己的就和自信。
但是他知道心逐漸膨脹的不安。
、溫、真誠又帥氣的男人,總能吸引那些年輕的狂蜂浪蝶。
林讓是一個溫而有責任心的人。
誰和他在一起,都會幸福的。
而他,已經 28 歲了。
沒有人永遠十八歲,但永遠有人十八歲。
他害怕,會不會有下一個「連鈺」。
用可憐的境獲得了憐憫,順著林讓的憐憫逐漸往上爬,直到一點點占據本該屬于他的位置。
有那麼多人想這麼做。
在他看到林讓和年輕的實習生走得很近之后。
他貌似平穩的心終于繃不住了。
他找到了宋夏。
他知道宋夏之前給別人當金雀。
他想。
他還有看得過去的皮囊。
還有看得過去的地位和金錢。
他想再學學,如何當一個合格的金雀。
如何討飼養者的歡心。
但是……
連鈺覺得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
他好像還是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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飼養者的興趣一去不復返。
他親自把項圈從自己的脖頸上取了下來。
就像收回他所在的一切。
這種覺比當初還要無助。
他新擬了一份合同。
他把自己的錢全給林讓。
只要他愿意繼續飼養他。
連鈺能給林讓自己賺的所有錢。
既然當初就是一紙合同把他們綁在一起。
現在就用合同繼續綁著多好?
可是……
林讓一直沒有回復他。
讓他陷無的等待之中。
林讓分明說過不會讓他等。
因為合同到期。
所以那些甜言語也隨著項圈的收回,都變得沒有作用了嗎?
13
我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睡醒的時候,邊躺著遲青。
想起來了。
昨天廚房炸了。
打掃完大家都很累。
遲青躺的那張床被蟲子蛀爛了,所以不得不和我一起。
我目掃過沉睡的男人。
他的睡姿很規矩。
躺著,雙手疊放在腹部。
我了有些疼的太。
打開了手機。
里面有無數個來自連鈺的電話。
「你去哪了?」
「你要拋棄我嗎?就像我爸爸媽媽那樣。」
「林讓,求求你,我們談一談。」
「我一直等著你。」
我嘆了口氣。
我還是拒絕不了連鈺的祈求。
我披上外套,輕手輕腳地走到了臺,給連鈺回了電話。
電話很快就被接起來。
時區不一樣。
難道他一直等著嗎?
「喂?連鈺。」
對面我只聽到了清淺的呼吸聲,我不得不開口,「你找我?」
「嗯。」
濃濃的鼻音。
不知道的還以為連鈺哭過了。
「我剛工作完,手機開了靜音,現在才睡醒。」我下意識解釋了一下為什麼現在才回消息。
就聽到連鈺啞著嗓子說:「我以為你不會再理我了。」
我啞然失笑:「怎麼會。」
我和連鈺倒是沒到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
再怎麼過分,也是他不再和我見面。
「你出國了。」
連鈺說。
我倒是不驚訝,以現在連鈺的能量,能查到我的去向很正常:「對,工作原因。」
連鈺沉默片刻。
他問:「我還可以等你回來嗎?」
不是「我可以去找你嗎?」。
我沉默了。
我沒有想到,他會這麼說。
這句話讓他和之前說我已經不再年輕的青年有些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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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的心活躍。
我已經看不清楚,他究竟想要什麼了。
他為什麼要等我。
為什麼在我快要死心的況下說出這些容易讓人死灰復燃的似是而非的句子?
他究竟想要什麼?
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又想看他那雙眼睛。
想從中再讀到些東西。
可是我們現在隔著那麼遠。
只能面對冰冷的手機。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用帶著笑意的嗓音,盡可能輕松平常地說:「別了吧。」
「怎麼了?」
還沒有聽到連鈺的回答。
我聽到了遲青帶著困意的問話。
我說沒事。
再看手機時,發現通話已經被掛斷。
興許這是我們這輩子最后一次通話了也說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