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遍遍質問自己,好像只有這樣,才能掩蓋住那份心臟剝離腔的痛。
陸裴司看著水面,眼底沉暗一片。
“云歲晚,只有將你繩之以法,我師父和兄弟們才能心安。”
這一刻,江風吹過我的靈魂,如同刮骨刀。
等陸裴司回到鎮司,已經快臨近傍晚了。
剛進門,我就看見院子里齊刷刷的站著所有錦衛。
我心里莫名一慌。
方子期上前一步,將一張寫滿字跡的白簡張遞給陸裴司。
“你要的彈劾奏章準備好了,錦衛里所有兄弟都沒有意見。”
陸裴司接過,我也看了過去。
下一刻,我瞳孔驟。
【罪臣云歲晚叛國投敵,其家恐有與敵勾結之據,請圣上下令抄家。】
第7章
下令抄家四個字狠狠在我心頭,著我心底僅剩的溫度。
有一瞬間,我甚至聽不到任何聲音。
我看著陸裴司,心尖像是被人掐著扯似的疼。
自從我為暗探開始,我就放棄了自己的一切,現在,他們既然還要抄家。
這就意味著,我云歲晚從此就是大明的罪人!
下的誓言恍如昨日。
“我云歲晚,此生立志忠于圣上,忠于百姓!為國為民!”
可現在,一枚玉佩定了我的罪,一封彈劾奏章,斷了我的路!
陸裴司攥著白簡,語氣發狠:“這一次,我們一定會找到云歲晚的罪證!”
我終于忍不住開口:“陸裴司,我從來沒有背叛你們——”
可是不管我怎麼喊,我的聲音都像是被困在冰冷的囚牢里般無法被人聽見。
看著他往前走的影,我瘋了般沖上去想要攔住他。
卻只能一遍遍對上他冰冷堅定的眼睛,一遍遍被他穿靈魂,攔不住他腳步分毫。
太和殿。
我看著陸裴司停下腳步,等待傳召。
直到進殿,看到當今圣上現在我眼前時,我眼眶瞬間滾燙。
曾幾何時,我父親尚為骨鯁之臣時,圣上總是跟他說。
“云大將軍,你這兒是個好苗子,以后保家衛國,征戰沙場就看這些后輩了。”
後來我錦衛時,也是圣上為我戴上令牌。
他推誠相待:“孩子,朕你護國,也你平安。”
可現在,他面對的,是我叛變的證據,和那封抄家白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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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眼皮耷拉著,看著那封信:“陸裴司,你們,都想好了?”
“當真沒有一個人愿意相信云歲晚嗎?”
陸裴司的聲音不含一:“陛下,云歲晚叛變已事實,只待收集證便可定罪。”
我就站在他邊,這一刻,他的篤定猶如毒刺,刺的我連張的力氣都沒有。
我看著那枚在大殿上發亮的玉佩,全的都冷了。
求娶時,陸裴司為我系上玉佩的那一刻,神虔誠無比。
“歲晚,我保證我會一直信任你直到永遠,亦如我相信我的信仰。”
時過境遷,他的信仰一如當初。
可我云歲晚,卻注定被忘在黑夜里,與他永不相。
圣上嘆了口氣,拿起了玉璽。
“抄家就不必了,搜查即可,就當問云老將軍的在天之靈罷。”
鮮紅印章落下那刻,我的心像是被燒紅的烙鐵印了一下,模糊。
痛苦、無助盡數堵在我的頭,無法出聲,又無法放下。
陸裴司走出太和殿后,直接找到了方子期。
“可以去云府了!”
不過半個小時,陸裴司就站在了云府門前。
我站在那里,拼命著心底的酸脹。
我跟阿娘相依為命那麼久,這里承載著我的一切和回憶。
要是知道陸裴司他們是來抄家的……
開門聲打斷了我的思緒,當阿娘出現在府門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曾經樸素賢惠的人如今變得雍容華貴。
金鑲玉梅花簪,銀錦繡百花,還有手腕上晃眼的金鐲子……
我愣愣的看著,那句‘娘’卻怎麼都喊不出口。
阿娘皺著眉看陸裴司:“有什麼事?我都說了,那個不孝沒跟我聯系!”
說著就要關門,卻被陸裴司攔住:“林夫人,請不要妨礙公務。”
阿娘對著對著圣旨上一字一句的念。
“按令搜查罪犯云府,云歲晚相關的一切罪證一律依法收回……”
阿娘念完后,忽然笑了,吐出來的話更是讓我如墜冰窖。
“那些沒用的東西我早就燒了了,你們在土里挖挖,說不定還能找到些灰!”
第8章
刻薄的話語讓我心臟猛地一。
我盯著,那張從前溫的臉如今變得市儈明,再無半點曾經的模樣。
陸裴司直接開口:“妨礙公務執行,嚴重者當杖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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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看了他一眼,不不愿的讓開:“你們快點,我還約了人打葉子牌。”
剛說完,就有一位婦走來:“林夫人,這是怎麼回事?”
“搜查呢,找不到東西就自然走了。”
“你先去,我待會就來,我每個月拿的錢不,看你們能不能贏我。”
我腳步一停,拿錢?拿什麼錢?
我環顧四周,父親清廉,當初家中桌椅都有裂,現在卻換了紅木。
唯獨沒變的是我父親的靈牌,被拭的很干凈,靜靜的豎立在那。
我看著放靈牌的桌子,緒陣陣翻涌。
“父親,要是您在,一定會相信我的,對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