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的手已經扣住盒子邊緣。
阿娘抱著盒子,努力反駁:“不,歲晚不是!我有證據!”
一瞬間,天地寂靜。
我不可置信的看著阿娘,有能證明我清白的證據?
陸裴司停頓了一下,隨即冷冷出聲:“證據在哪?”
阿娘拿出一張紙,巍巍的打開:“你看,歲晚離開后,你師父還來過府中,他喝多了,寫了這句‘抱誠守真’,說歲晚是個好孩子,你……”
我看著這幾個字,心下不由一沉。
再看陸裴司,他果然變了臉。
他聲音又冷又恨:“云歲晚親手殺了我師父!整個錦衛的人都看到了!”
“要不是因為老將軍原來的貢獻,云歲晚早就該被釘在恥辱柱上遭唾罵!”
阿娘倏然愣在原地。
陸裴司氣紅了眼,從阿娘手里奪過盒子就走。
卻因為力氣太大,帶的阿娘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陸裴司!”
我痛呼出聲,可我的靈魂被他扯著往前走,半步都在阿娘面前停留不了。
我不住的回頭,只能看見阿娘的淚一滴滴往下落,看見伏在地上哭的渾抖。
我約聽見破碎的哽咽:“……要真是那樣,該多疼啊……”
就這個瞬間,我的靈魂仿佛被人生生撕裂。
我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不該參加暗探計劃。
那樣的話,阿娘,我,陸裴司,是不是都不會變現在這幅樣子……
我最終還是跟著陸裴司回到了北鎮司。
只是剛進門,方子期就迎了上來。
“快,我們抓住了遲倏之的親信何文,現在正在牢房審訊!”
陸裴司表空白一瞬,隨即快步沖向牢房。
牢房外,站著好幾個激的影。
牢房,何文被拷在那里,表帶戾。
“真晦氣,又是暗探,不是說除了云歲晚沒別人了嗎……”
所有人都是一愣。
陸裴司反應極快的走了過去,聲線發:“什麼意思,云歲晚是誰?在哪。”
何文聽了這話更意外了,他突然放肆的笑了起來。
“你們不會不知道云歲晚是暗探吧?哈哈哈,早就死在南廣城那場火里了!”
第10章
何文的話一落,牢房外頓時一片死寂。
一炷香后,室里。
眾人看著師爺撰寫的筆錄,神各異,議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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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文為遲倏之的親信這麼容易落網,恐怕又是詭計!”
“這幾年他們越發猖狂,被抓也正常。”
“可云歲晚是暗探這件事……”
陸裴司語氣冷淡:“據之前的經驗,南廣城里的所有人,口供都不存在任何真實。”
他還要再說什麼,突然有人闖了進來,將一張紙條遞給了他。
我看著他隨意瞥了一眼,隨即愣在了那里。
我有些好奇,下意識一瞥,當看到那串符文時,我的心也了。
那是我曾經留下的痕跡,用的是我跟陸裴司才知道的符文暗語。
我有個習慣,每次行前都會寫一條暗語,藏在特殊的地方。
這個地方以前只有陳老知道,後來他不在了,我也曾告訴過陸裴司。
他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
我記得,當時跟陸裴司研究出新的暗語時,我還興沖沖的說。
“陸裴司,如果有一天我犧牲了,我死后的,就給你來解開。”
可我覺得浪漫至極的發言,卻被陸裴司狠狠剜了一眼。
這時,方子期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怎麼了?”
陸裴司沉默兩秒,將紙條遞過去:“疑似云歲晚的消息。”1
這句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
方子期也低頭去看,可什麼都看不懂,只能問:“上面寫的是什麼?”
陸裴司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那張暗語,手指瘋狂。
半晌,他才神復雜地看向方子期,白著說:“線索,在肚子里……”
四目相對,方子期口而出。
“那尸!”
……
暗室里。
仵作江序站在解剖臺上,屏息著掀開蓋在尸上的白布。
面目全非的尸再次顯人前。
他作麻利,泛著寒意的刀子緩緩停留在肚臍上方。
陸裴司卻突然道:“等等。”
我突然覺得有點難過。
我本該期盼他知道真相,可真到了這一刻,我忽然又不希他知道了……
陸裴司站在那沉默了很久,久到方子期忍不住開口:“要不,你在外等候?”
陸裴司握了手:“不用!劃吧。”
下一秒,江序手里的刀子劃開皮的聲音響徹房間。
他劃開的那,是我的小腹。
一個染著的蠟丸,上面印著的纏花紋,就這麼扎進所有人眼里。
我久遠的記憶也被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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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死亡的前一刻,我好不容易獲取了遲倏之謀反的證據。
卻被他們追著逃到了死角,沒有了任何反抗的余地了。
他們爭奪著我手中的證據,將我的一寸寸打碎。
被刀劃破,順著我的一點點流逝——
這顆蠟丸就是在那時被我吞腹中的。
里面包裹著我份的證明,還有遲倏之定罪的關鍵。
而此刻,陸裴司眼眶赤紅,看著江序將那顆蠟丸拿出打開。
隨之浮現的,是那一塊隸屬于錦衛的暗探令牌,也是最后自證份的證據象征。
上面寫著我的名字,以及遲倏之的定罪關鍵。
“暗探的名字,云歲晚……”陸裴司看著令牌,啞聲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