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輸」又開始時時現。
半晌，林之敘道：抱歉。
我還沒來得及回復，他的消息接二連三地砸了過來。
「剛剛的話忘了吧。」
「我承認我對你有，但你說的事我已經仔細想過，還是覺得不太合適。」
「我希我們能循序漸進。」
我盯著手機屏幕，覺自己腦殼上緩緩地冒出了一個問號。
我的腦海中似乎出現了林之敘那張常年拽得二五八萬的臉。
他坐在我面前，對我一字一句，而我的大腦將這些話一一翻譯。
「剛剛的話忘了吧」，意思是「雖然我剛剛想面試，但現在不想了」；
「我承認我對你有，但你說的事我已經仔細想過，還是覺得不太合適」，意思是「雖然我們認識，但你別指我給你開后門」；
「我希我們能循序漸進」，意思是「先讓我看看你的基本功扎不扎實」。
我將這些信息在腦中整合了一遍，覺得這事兒還有希。
要看基本功，那就是要看手活兒了。
和外界以為的不同，做 AI 這行其實不止要懂 AI 相關的知識，相反，最好是各方面都要了解并親力親為，比如仿真、調代碼。
又比如，焊接。
看來，林之敘是擔心我在焊接基本功方面會拖后，才覺得我不合適。
我必須證明給他看。
「沒問題，」我回，「那就明天去實驗室做吧。」
林之敘沉默了一會兒，仿佛極其緩慢艱難地打出了幾行破碎的字。
「為什麼、要、去、實驗室、做？」
「不去實驗室做？那去哪兒？」我不解地反問，「實驗室我們最悉，做起來會比較得心應手啊。」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知道啊，」我應得理所當然，「不是要循序漸進嗎？那從手活兒開始唄。」
林之敘突然就生氣了。
「你怎麼能這麼輕易地說出這樣的話？怎麼能這麼不尊重你自己？你知道這會對你造多大的傷害嗎？」
……我做個焊接怎麼就不尊重我自己了？
而且我焊接技高超，他怎麼就認定我會傷？
我只好說：「學長，你相信我，我技很好。」
下一秒，林之敘忽然打來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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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的震聲尤為刺耳，我猶豫幾秒，接了起來。
「學長？」
林之敘并沒有第一時間回應我，比他的聲音先過話筒的，是他莫名輕重不勻的呼吸。
他似乎氣狠了。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眼下還是閉為好。
我老實地又等了幾秒，終于聽見悉的聲音。
「田橙，」他的聲音如同嘆息一般微弱，話語奇異地發著抖，仿佛陡然失序的機，「你怎麼能這麼過分？」
我在腦海中飛快地過了兩秒我和林之敘之間發生的所有事，還是不明白我到底哪里過分。
于是我虛心請教：「我……哪里過分？」
「明知故問，」他冷聲回答，停了一會兒，又艱地開口，「你不能仗著我……就這樣吧。」
他越說語氣越沮喪，我越聽越茫然。
最后，他在那邊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極力抑著心的不平穩。
「先見面吧。」他說。
我有點沒反應過來，「啊」了一聲。
「先見面再說，」他似乎打定主意，恢復了一貫冷淡的聲音，耐心地重復道，「明天早上九點，我在學校北門等你。」
5
掛掉電話，我依舊一頭霧水。
但不管怎麼說，看起來面試總算是敲定了，只是不知道林之敘到底打算怎麼面試。
第二天，我守時地在早上九點抵達學校北門。
林之敘已經在了。
理工科男生最常見的白 T 恤與格子衫，由他穿起來卻格外拔好看。
他板正地立在樹蔭里，修長白皙的指尖攥著手機，目卻并沒有落在屏幕上。
——他在著我的方向。
見我走過去，他略略側，正對著我。
等我走到他面前站定，他垂下眼睛，不輕不重地道：「來了。」
還是那麼冷淡。
我點點頭。
他問：「吃早飯了嗎？」
我又點點頭。
他頓了頓，道：「那走吧。」
他轉就走，我不知道他打的什麼算盤，連忙跟了上去。
剛開學不久，臨城的天氣還帶著招搖的炎熱。明明時節已經秋，但從氣溫上看仍于夏天。
周圍的行人來來往往，住校外的學生騎著自行車從我們邊路過，馬路對面的信號燈閃爍兩下，由綠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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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敘停了下來。
我找到機會，問：「我們要去哪兒？」
「科技館。」
我有點懵：「科技館？」
那不是小時候春游就去過的地方嗎？
「嗯，」林之敘低聲應道，莫名顯得很乖巧，「我說了，我希我們能循序漸進。」
也許是太烈，林之敘的耳垂連帶著側頸都泛起一層薄紅。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循序漸進要回年時期，但我還是表示了尊重，想著大概頂尖天才的腦回路跟我有什麼不一樣。
于是我一口答應下來。
「行，」我說，「聽你的。」
6
科技館離我們學校不算近，要倒一次地鐵。
我與林之敘到的時候，已經接近上午十點。
今天是周六，館的游客不算，小孩子們戴著小黃帽，排著隊從我們邊走過。
我本以為林之敘會跟他們一起走到人工智能驗區，但沒想到他一轉彎去了最近新開始的鳥類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