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反駁。
甚至沒看一眼。
在這東宮里,沒有一個人會贏。
真正的贏家,從來都是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
……
晚上,蕭煜來了我房里。
破天荒地給我帶了禮。
那是一個極好的鐲子。
「這是外朝送來的貢品,父皇送給了母后,我去請安時看見了,便問母后討了過來。
「現在,贈予你了。」
高高在上的語氣,顯得那是多大的榮。
我看都沒看那鐲子一眼。
「多謝殿下。」
「但無功不祿,還請殿下收回。」
蕭煜面子上掛不住,當即發了脾氣。
「你還在為昨天晚上的事生我的氣嗎?至于嗎」
「上輩子,我在大婚之夜去了你那里。
「這輩子,我想多陪陪沈淑怎麼了?這是我上輩子欠的。」
我默不作聲地后退。
「今生嫁給殿下,并非我所愿。
「還請以后老死不相往來。」
我說得已經明明白白。
蕭煜卻篤定我在耍小脾氣。
「好,既然你不要,那我就送給沈淑。
「到時候,你別哭著求著問我要……
「孤還從宮里帶回來一盒東珠,我會一并送給沈淑。
「謝凝,這是你惹怒孤的下場。」
說著,他怒氣沖沖離去。
……
聽蕭煜提到東珠,我愣了很久。
遙記得上輩子花好月圓之夜,蕭煜的指尖拂過我的鬢角,去掉我頭上戴的赤金凰嵌紅寶石的步搖,如癡如醉地看著我。
「孤的阿凝,發如云,紅齒白,明眸皓齒,合該用東珠來稱。
第二日,一斛品相極好的貢珠便送進我的寢殿。
那時,我們時時刻刻都要待在一起。
他看兵書,我便在一旁為他研墨。
他下朝堂,我會為他遞上一盞安神茶。
臨睡前,我會用指尖輕輕按他額頭上的位,聽他含糊抱怨。
「北地又生了戰,孤這個太子,當得一點都不輕松啊。
「若我只是個普通的富家公子該多好,我便將阿凝娶回家,尋一安靜之置辦宅院,又或者居山林。總之,只有你我……」
之時,他總在我的耳邊低語。
「等孤登基,阿凝便是皇后。」
Advertisement
「而日后我們的孩兒,定為儲君。」
……
4
我閉上眼,強行將思緒拉回。
那時縱有千般好,終是空中樓閣,無所依。
所謂濃意,到了最后,皆為空談,不值一提。
夢里,我又看見了上輩子的自己。
蕭煜登基后,封我為后。
沈淑了淑妃,冠寵六宮。
朝中大臣不滿,認為是妖妃。
蕭煜無奈,開始雨均沾。
沈淑以為是我暗中搞鬼,趾高氣揚地來我殿。
「你不要妄想離間我和陛下。
「你信不信,縱你巧舌如簧,拿皇后之位來我,蕭煜的人也永遠只有我一個。」
那時心比天高,回去以后便開始哭鬧。
剛開始,蕭煜會哄著。
過了一兩個月。
時間長了,蕭煜就沒耐心了。
沈淑喋喋不休。
哭訴在流放路上多麼不容易。
哭訴上天不公,先皇錯怪沈家。
甚至翻舊賬,講十三歲那年救了蕭煜。是他的恩人。
之前的每一次,蕭煜都會妥協。
可這一次,他大發雷霆。
「夠了,這些事你反反復復講多遍了,還要說到什麼時候」
「沈家如果一點錯都沒有,當年為什麼會被貶?
「就算是意外被牽連,那也不無辜!」
蕭煜離開后,沈淑一臉不解地看著我。
「他怎麼不我了」
怎麼都想不明白,蕭煜為什麼不再縱容。
只有我知道,攜恩圖報確實是個好法子,利用對方的愧疚為自己贏得好。
可夫妻之間,一旦用上這些招數,那就說明,離斷不遠了。
蕭煜是九五至尊。
在那個位置上待久了,怎麼可能愿意委曲求全,一直哄著一個人?
再者,蕭煜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腹背敵的太子了。
為皇帝后,后宮大肆選舉。
沈淑的確,可再的花,也有被厭棄的那一天。
外邦進獻的貢里,有一草原公主名喚姬,花容月貌。
一出現,蕭煜便被瞬間吸引了。
在沈淑鬧得天翻地覆之時,蕭煜慢慢地上了姬。
也驚覺發現,原來天底下,不止沈淑一個俏佳人。
後來,姬被封為妃。
和沈淑在宮里形了平分秋的局面。
宮里難得太平,我也終于能緩口氣。
Advertisement
……
元和八年,我在眾人期盼之下生下嫡子,蕭煜下旨立為太子。
看著啼哭不已的皇兒,我淚流滿面。
此生,我再也不想追尋任何真,只愿我的孩子平安長大。
可是,我甚至還沒來得及多看他幾眼,孩子便被蕭煜抱走。
隨后,我被打冷宮。
誕下嫡子的第三天,蕭煜讓人端來一杯毒酒將我賜死。
「元和二年,淑妃為朕生下公主,未及周歲便夭折,可是你所為?」
流放之地苦寒,沈淑傷了子。
那一胎來之不易,能生下,已是太醫院努力的結果。
但那孩子胎里帶了病,只存活了幾個月。
我知道蕭煜早已厭倦我。
可是,我從沒想過,他懷疑是我害了沈淑的孩子。
……
「那我再問你。」蕭煜并沒有完全相信我的話,依舊是質問的語氣。
「元和五年,妃宮得盛寵,遇害后從此瘋癲,可是遭你毒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