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蕭煜下一句開口,卻是朝發難。
「你也是的,何必要開這樣的玩笑。」
「朝堂與軍隊的事,也是能隨意拿出來說的嗎」
「兵馬是天下的兵馬,是立國之本,如何能開這樣的玩笑」
淑妃臉上的笑僵在那里。
大概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兵馬是蕭煜的底線,絕不允許任何人惦記指染。
沈淑沒上過戰場,沒見過伏尸百萬的慘象。
是滴滴長在暖房里的花朵。
而我和蕭煜,則是一路在戰場上廝殺出來的。
我們實在是太清楚,有些東西,絕對不能用來開玩笑。
7
上輩子,蕭煜的皇位其實來得并不容易。
婚后,蕭煜征戰四方,我隨軍五年,是他邊的將領。
那不是兒戲,是打仗。
拿人命在拼。
與對方拼。
戰場不相信淚,也永遠不會有停止的那一天。
將領的信心會被磨滅,士兵的生命會被奪走。
斷糧,洪水,旱災,疾病,敵人的襲。
不管是哪一項,都會讓領兵者筋疲力盡。
刀劍無眼,更不可能如我們所愿,永遠都是勝利。
我和蕭煜都不是好殺戮的人。
看著一個又一個眼的人倒在我們面前。
看著士兵們因為吃不飽死在領地。
看著朝堂上帝王的回信。
我們深深到不值。
京都還是一片繁華,煙柳碧。
鐘鳴鼎食之家,依舊是逍遙富貴。
可戰場上的人,卻要等死。
我們只是想要足夠的糧食,想要藥草。
可就連那一點點小的要求,都要被剝奪。
糧草濫竽充數,中間不知道經過多環節和人手。
等到了戰場上,已經變爛米陳糠了。
因為后方無力,死了太多不該死的人。
所以,蕭煜最恨的就是沒能力還要憑借著家族勢力要當的人。
……
晚上,躺在床上,我想起了很多過往。
我和蕭煜,最初是喜歡過對方的。
戰場上,刀劍無眼,我們為主帥,比任何人都希能減傷亡。
每一個命令,都關乎著所有人的命,馬虎不得。
我和蕭煜各有主見,有時候,誰都說服不了對方。
在一次又一次的協商中,我們失去了從前的濃意。
剩下的,只有戰場上的誼。
Advertisement
……
8
五年征戰,我們終于了過來。
來時意氣風發,回時再不想與別人多說一句。
在生與死之間徘徊那麼多次,所謂,早已經看淡了。
回到京都里,沉浸在富貴里。
我竟有些不習慣。
無數個夜晚,蕭煜總是沉沉地在我旁邊睡去。
終于有一次,他說了實話。
「謝凝,大概是我們待在一起的時間太久了。
「現在,你就跟我自己一樣,讓人起不了半點興趣。」
從那天起,他單方面地宣布不再我。
恰好沈家平反,淑妃歸來。
舊人再相見,猶如干柴烈火。
蕭煜死寂的心重新復活。
他像個頭小子,以側妃之位迎娶沈淑進門。
琴棋書畫,賭墨潑茶。
在與淑妃的相中,他終于找回了從前的愜意與瀟灑。
他說,那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而不是一看見我就回憶起我們共同在戰場上的那些日子,也連帶著讓他回憶起從前的狼狽。
為太子,在生死之際,卻什麼都做不了。
他厭倦了那種無能為力的覺。
……
後來,蕭煜從太子變了皇帝。
他雖喜淑妃,卻不敢不立我為后。
畢竟,我的威擺在那里。
一個賢良對社稷有功的太子妃,自然擔得起國母之位。
為了江山社稷,為了國本,蕭煜沒有與朝中大臣作對,最終立我為后。
他雖給了我地位,卻因此記恨上了我。
從那以后,每當我們產生爭執,他總是一臉氣憤地看著我。
「皇后,注意你的份,誰允許你這麼和我說話的?
「朕已經給了你皇后之位,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當年,如果不是大臣不允許,你以為這個皇后之位會到你手里嗎」
也許從前的有幾分真。
但是,世間所有的東西都會變的,尤其是真心。
……
9
太子壽宴過后,邊疆連失三城,災民泛濫。
朝堂之上,陛下詢問應對之策。
武將主戰,文主和。
陛下一語不發,視線掃過眾人。
據上輩子的經驗,我知道他是希出征的。
只是,沒有合適的人選。
又或者說,他不好意思開口。
「兒臣愿領兵前往,收回邊疆。」
Advertisement
蕭煜跪在殿前,意氣風發。
皇帝并沒有推,立刻準奏,又道。
「謝將軍年事已高,先前又屢屢傷,一舊疾,鎮守京都為宜。太子妃出自謝氏,將門虎,曾隨太子征戰,此次依舊為先鋒,輔佐太子,爾等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我出列,跪地領旨。
這一世,我本不愿再次卷皇家紛爭。
但國難當前,我責無旁貸。
守護邊疆保護子民是我謝家的家訓。
這一次,我與蕭煜攜手并肩作戰,只為百姓,無關。
……
回去的路上,坐在馬車里,我快速復盤。
這一世與上一世變化并不大。
邊關戰事吃,陛下憂心。
蕭煜被陛下派去邊疆。
對于這個兒子,陛下其實并不滿意,要不然也不會借歷練他的理由,一次次把他推出去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