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蘭陵公主的心中,卻如墳塚般冷。自從婢淋淋的被丟在劉輝眼前的那一刻起,他們的夫妻分已徹底斷絕。以為這樣能讓他有所收斂,哪怕心懷怨恨,也該有所忌憚。可錯了,錯得徹底。
劉輝沒有因此收手,反而更加肆無忌憚。
他生于南朝皇室,骨子裡帶著一種倨傲與驕橫。自覺是北魏拉攏的對象,又有外戚撐腰,他早就把這段婚姻視作一種羈絆,而非庇護。被迫與蘭陵公主重歸于好,在他看來,是恥辱,是桎梏。于是,他索在荒唐與放縱中尋找報復的快意。
某日,宮中忽有流言傳出
——
劉輝竟同時與兩位已婚婦人有染。其一乃張氏,溫婉端麗,原是後宮中某位王子的側妾;其二是陳氏,雖非絕,卻妖多。消息一出,滿城皆驚。人們背地裡竊竊私語:駙馬爺果真膽大包天,竟敢公然踐踏禮法。
蘭陵公主得知此事時,正坐在殿中刺繡。的手猛地一,針尖刺破了指尖,珠滲出,染紅了雪白的綢。
呆立半晌,終于忍不住仰頭笑了起來,那笑聲淒厲,震得宮人們心驚膽戰。
“
好
……
好一個駙馬爺!婢還不夠,如今竟連別人妻子都不放過!
”
猛然起,步伐凌,卻帶著一種決絕的氣勢,直奔劉輝的府邸。
——
那日傍晚,府中燈火通明。劉輝正與幾位賓客對飲,張氏與陳氏亦在側,依偎而笑。笑語聲中,蘭陵公主闖了進來。
一襲宮裝,臉慘白,眼神卻銳利如刀。殿的笑聲頓時凝固,所有人面面相覷,氣氛驟然張。
劉輝眉頭鎖,臉上閃過一不快:
“
你怎麼來了?
”
蘭陵公主冷笑一聲:
“
我怎麼來了?倒要問你,這府中是誰在作怪!你為駙馬,竟敢納別人妻子為妾,劉輝,你可還記得自己姓什麼?
”
張氏與陳氏嚇得花容失,連忙跪下,口中哀求:
“
公主息怒,皆是我們之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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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
蘭陵公主猛然喝止,目如利劍般刺向劉輝,
“
是他之過!是他不知廉恥,不守禮法,踐踏我大魏皇室的面!
”
劉輝心中怒火燃燒,口劇烈起伏。他本就怨恨公主對婢的殘忍,如今再被當眾呵斥,臉面何存?
“
蘭陵!
”
他怒吼一聲,猛地上前,一把將推倒在地。
宮人驚呼,卻不敢上前。蘭陵公主重重摔在地上,額角到石磚,鮮順著臉頰流下。痛得眼前發黑,卻仍強撐著子,咬牙關:
“
劉輝,你敢
——”
話未說完,一記沉重的腳步踢向的腹部。
那一瞬間,到腹中像被鐵錘砸碎一般,撕心裂肺的痛襲來。猛地瞪大眼睛,下意識捂住腹部,那裡孕育著好不容易得來的骨。
“
啊
——
!
”
一聲淒厲的慘撕裂了夜空。
府中的賓客嚇得臉蒼白,有人言又止,卻最終選擇噤聲。他們知道,這是皇室宅的醜聞,誰敢手?
蘭陵公主渾抖,臉慘白如紙。抱住腹部,鮮不斷滲出,沿著流淌在地磚上。努力抬頭,盯著劉輝,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絕:
“
你
……
竟連自己的孩子也不要了?
”
劉輝怔了一瞬,心底似有一搖。可隨即,他冷冷別過臉,不敢看。那一愧疚很快被更深的恨意與自辯淹沒
——
這一切,不都是咎由自取嗎?
宮人們終于反應過來,慌忙衝上前扶住公主。的手冰冷無力,指尖抖地攥著宮的袖口,嚨裡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
送我
……
回宮
……”
——
幾日後,重華宮的氣氛一片愁雲慘淡。
蘭陵公主自傷後,臥病在床,腹中胎兒已無力保全。太醫搖頭歎息,說胎已止,公主氣兩虧,恐怕自也難以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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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太后親自來到殿,坐在床榻邊,眼淚止不住流下:
“
是哀家害了你,若非我一意撮合,怎會落得今日!
”
蘭陵公主蒼白的臉上浮起一抹苦笑,出抖的手,握住太后的手:
“
姑母,這不是你的錯,是我命薄
……
我以為有了孩子,他會回心轉意
……
可我錯了
……”
說到這裡,的聲音抖,眼淚無聲落。
太后心如刀割,卻無能為力。恨不得立刻下令誅殺劉輝,可朝廷外,反對之聲不絕于耳。
“
公主既已出嫁,乃劉氏婦人。
”
一位大臣曾在朝堂之上冷冷言道,
“
夫為妻綱,妻妒致禍,今不過一場家室之變,何足搖國法?
”
這話傳公主耳中,令徹底心灰意冷。驀地笑了起來,笑聲淒厲,帶著一般的味道:
“
好一個家室之變!我堂堂帝室之,竟比不上他的一個婢!
”
笑聲未落,猛然咳出一口鮮,整個人重重倒在榻上。
殿驚呼一片。胡太后撲上去,抱著的子,不斷呼喊的名字。可的眼神漸漸渙散,手緩緩垂落。
這一夜,蘭陵公主香消玉殞。帶著腹中未形的骨,一同長眠。
——
外殿的燈火通明,殿卻陷死一般的寂靜。胡太后仰天痛哭,聲聲撕裂,傳遍整個宮城。
京師百姓聽聞此訊,皆驚愕難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