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月來,的緒在矛盾與期盼之間反覆掙扎。這孩子,也許能為與夫婿之間最後的橋樑。想過,若劉輝見到自己的親骨,也許會收斂怒火,放下仇怨。
可是,每當劉輝的影出現在眼前,總能捕捉到那深藏不去的恨意。那是一種被辱到骨子裡的怨毒,日夜折磨著他。
——
那一日,府中喜慶設宴。表面上是劉輝為同僚洗塵,實則暗藏心計。
賓客滿座,歌舞升平。公主腹中胎兒已滿數月,太后下令不可勞累,本不現,卻被姑母陳留長公主勸說,認為既然復合,便要示人和睦。
蘭陵公主終究應了。
當踏廳堂時,所有人目齊刷刷投來,抬著頭,強自鎮定。可心中卻發寒
——
這裡不是的宮殿,而是劉氏的府第,所有人看的眼神都帶著審視與猜測。
劉輝舉杯相迎,臉上掛著笑,卻冷得刺骨。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與談甚,只有偶爾掠過的目,像刀刃般劃在臉上。
宴席散去,夜深人靜。
——
臥房燭火搖曳,蘭陵公主小心翼翼地倚靠在床榻上,腹中孩子微微踢。手,邊漾出一脆弱的笑意。
就在此時,房門被猛地推開。劉輝滿酒氣闖,眼神鷙,步履凌卻帶著決絕。
“
你以為,有了這孽種,我便會忘記你給我的恥辱?
”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怒吼。
公主臉一變,急急起:
“
劉輝,這是你的孩子!
”
“
我的孩子?
”
劉輝咬牙切齒,近幾步,冷笑聲低沉刺耳,
“
你敢當著眾人的面辱我,送來一淋淋的,如今還妄想用這孽種挽回一切?蘭陵,你錯了!錯得離譜!
”
他的眼中燃起瘋狂的火焰。
“
住手!我是公主,是太后的親妹,你敢
——”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把將推下榻。
“
啊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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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陵公主驚呼,整個子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腹中劇痛如刀割,瞬間面蒼白,冷汗從額角落。
劉輝不顧一切,拳腳如雨點般落下。他的眼神赤紅,每一腳都像要將踐踏地獄。
“
你欠我的,你害死我的脈,今日,我讓你嘗一嘗!
”
蘭陵公主蜷在地,痛苦得幾乎說不出話。腹中的孩子翻湧,到鮮順著間潺潺流下。
“
劉
……
劉輝
……”
抖著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角,聲音淒厲,
“
這是
……
你的孩子啊!
”
可是,劉輝的眼中,沒有毫憐憫。
——
數日後,蘭陵公主在無盡的痛楚中,咽下最後一口氣。
的手死死覆在小腹之上,指尖冰冷。未出世的胎兒,與一同葬送。
宮中傳來噩耗,胡太后聞訊,悲痛絕。親自為蘭陵公主舉辦葬禮,哭聲撕心裂肺。送殯那日,太后素而行,步步相隨,百垂淚,百姓側目。
然而,再盛大的葬禮,也掩不住這場淋淋的悲劇。
一尸兩命,蘭陵公主以鮮與生命,換來的卻不是同,而是議論與指責。
——
宮廷之,風雲驟起。
劉輝的罪該如何置?
皇室與士族針鋒相對,劍拔弩張。有人怒斥:
“
殺妻害子,其罪當誅!
”
有人卻冷聲反駁:
“
婦以夫為綱,子亦歸夫。此案不過家務,豈能上綱至逆罪?
”
公主的鮮,化作朝堂爭論的籌碼。
的靈魂在九泉之下,恐怕萬萬不曾想到,自己的一生悲劇,最後竟被人當作秩序與權力之爭的棋子。
——
蘭陵公主死了。
沒有留下孩子,沒有留下,只有滿腹的冤屈與不甘。
歷史終將記下的名字,但不是以金枝玉葉的尊貴,而是以
“
妒婦
”
、
“
毒婦
”
的骯髒字眼。
在冷酷的史筆下,的哭喊與鮮,都被掩蓋,只剩下千古的罵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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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朝廷震怒:應如何懲駙馬?
蘭陵公主的靈柩尚未冷卻,宮廷中已掀起驚濤駭浪。
胡太后親自披麻戴孝,送妹出殯,哭得幾乎昏厥。太后悲痛之餘,滿腔的怒火化為一道冰冷的命令
——
徹查劉輝,嚴懲不貸。
然而,這道命令一出,滿朝上下立刻分裂。
——
朝堂之上,群臣羅列。白玉石階上空氣凝重,連風聲都似抑。
一名鮮卑出的將領拍案而起,怒聲斥道:
“
劉輝手刃公主,連未出世的皇外孫也一併殺害!此等逆行,罪大惡極!依律當斬示眾,以正國法!
”
此言一出,百譁然。
另一名著深青袍的漢族士大夫立刻反駁,聲音鏗鏘:
“
不可!自古以來,夫為妻綱,婦出嫁從夫。公主雖貴為金枝玉葉,既劉家門,便是劉氏婦人。之胎兒,更是劉氏之子。劉輝若施暴,不過是家門之事,豈能上綱至逆罪?況且,以妻子之死加大逆之名,恐有失中正。
”
話音落下,兩方立刻針鋒相對。
“
荒謬!
”
鮮卑將領怒喝,雙目通紅,
“
是太后親妹,是皇族脈!劉輝殺,便是挑戰皇權!難道皇室尊嚴,還不及你們的夫綱之說?
”
“
皇權固然尊貴,
”
士大夫沉聲回應,
“
但若公主之分高于一切人倫,那麼漢家典制何以立?婦德、夫綱,皆是社稷基。若今日因是公主而置劉輝于死地,則天下婦人皆可倚仗娘家勢力抗夫,禍綱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