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東西都還給你,你就能放過我嗎?」
在我媽還愣神的瞬間,開始撕扯自己的服。
「你買的那些東西我一件都沒帶。真的太難看了!上這套ťuacute;₀,我也還給你。」
將下來的服,一件一件,丟在面前。
最后只剩下。
像一尖刺,直愣愣站在深秋的風里。
「以后你別管我了。」
我媽氣得都在抖:「你滾!滾出去,再也不要回來!」
連安披著我的校服,背著書包走出了小區。
不知怎地,我覺得連安離開的背影像一只自由的鳥。
快出小區時,突然轉頭沖我媽笑:
「你說過不會再管我的,記得要說到做到啊!」
6
我媽當然做不到。
連安住校第二天,我媽便沖到了學校。
的住宿同意書是自己簽的字,住宿費也是自己的。
我媽以學校管理制度不完善為由,跑到班主任辦公室又哭又鬧,還揚言要告到教育局。
班主任哪見過這陣仗,當天就給連安退了宿。
可寧肯去同學家借宿,也不愿回家。
連安沒什麼朋友。
為數不多的幾個都是經過我媽嚴格考核后留下的,我媽對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不回家時,我媽就挨個去敲朋友的家門。
當著的面,在別人家里撒潑打滾,說人家離間們母關系。
連安沒了朋友,無可去,開始曠課、打架、煙,還不離家出走。
我媽找不見就報警,說失蹤了。
次數多了,連片區員警都有點害怕了。
老師和同學更是一見我媽就頭疼,順帶著看連安的眼神也微妙起來。
家里的氣氛抑得要死,我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每天放學就躲在書房里安安靜靜地寫作業。
但即使這樣,戰火還是燒到了我上。
7
那天,我正在抄單詞。
我媽突然沖進來把我的作業本撕得碎,狠狠摔在我臉上。
「你笨得跟豬一樣,什麼都學不會,一天到晚裝給誰看啊?」
邊罵邊使勁擰我:
「數學只考了 29 分,你是豬腦子嗎?豬都比你考得高吧?」
發瘋地大喊大,扯著我的胳膊,連拖帶拽,非要帶我去醫院看腦子。
我死命抱著門框,忍著淚低低哀求:
Advertisement
「媽媽,我只是沒發揮好,下次我努力,下次我一定能考好的。」
「努力個屁!」
「智商只有 89,連及格線都不夠,我怎麼生出你這種蠢貨啊?」
「你連安安的一頭髮都比不上!」
說著話,又抬手扇了我幾耳,將我推出去,然后重重地關上了門。
那會兒已經是 10 月,W 市晝夜溫差極大。
我被趕出家門時只穿了單薄的睡,拖鞋也掉了一只,只能腳在門口。
連安回來時,我已經迷迷糊糊睡著了。
快速打開門,扯著我進了房間,又將我凍得冰涼的手腳了又。
月是冷的。
過窗欞,落在床上。
連安的淚,是熱的。
一滴一滴,落在我的臉頰上。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哭,我也想哭,可我忍住了。
「姐姐,我沒事的,你,你別哭啊!」
「是我不好,考得太差了,惹咱媽不高興了。」
我的試卷被了一團,丟進了垃圾桶。
連安撿了出來,一點點拼好,笑著對我說:「靜靜進步了呢,比上次多考 5 分。」
真好。
還記得我以前的分數。
那些丟人的分數只會讓我媽抬不起頭,從來都不愿替我開家長會。
我太笨了,即便已經拼盡全力想讓媽媽高興,可還是做不到。
我最終還是沒忍住,在連安懷里,低低泣著。
「姐姐,你比我聰明,你能不能變回來,變原來那個你啊?」
8
連安沒有變好,也依然不愿意回家。
還鼓勵我也住校。
「靜靜,不同意,你就跟鬧。發瘋,你就比還瘋,摔碗,你就砸電視hellip;hellip;」
「只要狠狠鬧上一次,你就能治住。」
是嗎?
好像hellip;hellip;是的。
可我不敢,我怕挨揍。
連安不回家的日子,我過得人不如狗。
我媽有時連飯都不做。
我沒有零花錢,買不起吃的,只能干嚼饅頭。
說我考得那麼差,哪來的臉要吃要喝的,有饅頭吃不死就行了。
唉。
只要不髮脾氣,干嚼饅頭也是可以的。
連安是在某天傍晚突然回家的。
我媽激壞了,慌忙就要下樓買菜做飯。
「安安,你想吃啥?糖醋小排、水煮魚、干鍋蝦hellip;hellip;隨便選,媽媽這就給你買去。」
Advertisement
「你想住校便住吧,媽媽再也不管你了。」
長過程中,連安不是沒和我媽鬧過脾氣。
但們之間有種形的默契。
只要我媽低頭服,連安便會默默收起自己的棱角,變回那個乖巧懂事的完小孩。
但這次,連安沒接話。
「靜靜。」
突然遞給我一張百元紙幣,「去樓下吃牛面吧,記得加兩份。」
我媽臉一變:
「家里馬上就做好了,干啥非要到外面吃啊?」
「外面的飯都是垃圾,哪里是給人吃的?不許去!」
連安像是沒聽到,把錢塞進我手里,強地將我推出了門。
樓道的燈影昏黃。
站在門口,目送我進了電梯:
「靜靜,吃完飯記得再去喂一下小狗,40 分鐘后再回來。」
小狗是我收養的一只流浪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