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不讓養。
連安便找來紙箱,在地下室搭了一個簡易的貓窩。
一向很有主意,說的話我從來沒反駁過。
所以那天,我照例點點頭:「好。」
可 40 分鐘真的好久好久。
我吃完了飯,喂完了貓,借著昏黃的又畫了一幅畫,時間還沒到。
我心里慌得要死。
連安要干什麼?我媽會打嗎?
我媽力氣很大,打人很疼,連安細皮的,能扛得住嗎?
我越想越慌,也顧不上的囑托,抬腳就往樓上跑。
剛出電梯,就聽見一陣巨大的玻璃碎裂聲。
還有連安沙啞的嘶吼聲:
「我自己的人生,我愿意發爛發臭,要你管?!」
9
我抖著手打開了門。
我媽手里的子正發瘋般落在連安上。
「我哪里造謠了?」
「你一天到晚不著家,跟二流子混在一起,能干什麼好事?你能是什麼好東西?」
「這幾個月生活費我都沒給你,你也沒問你爸要,你從哪里來的錢?」
碎裂的杯盤碗盞滿地都是。
連安就坐在一片狼藉當中,看著我媽冷笑:
「對對對。我就是不要臉,天生下賤,早早出去賣了,你滿意了吧?」
我媽氣瘋了:「小娼婦!看我不打死你!」
我沖過去,擋在連安前:
「媽,姐姐說的都是氣話,你別打了。」
可連安推開我,挑釁般著我媽:
「我可沒說氣話。」
「你不給我生活費,不就等著我走上邪路好幸災樂禍嗎?我便讓你稱心如意。」
「我給你講啊,哈哈,不管老的的臟的臭的,只要給錢,我都愿意伺候,一晚上 500,生意好得不得了hellip;hellip;」
我轉頭拼命捂住的,眼淚模糊了我的眼睛:
「姐姐,別說了,求求你,別說了!」
「姐姐,你認個錯就過去了,咱媽最喜歡你了,咱們還像以前一樣好好的,行不行啊?」
連安手幫我眼淚,聲音冷:
「我不想。」
那一晚,鬧到最后,我媽像是耗盡了所有的力氣。
將斷掉的子扔在地上,頹然地坐在了沙發上,眼神渾濁:
「你滾吧,我全當沒你這個兒。」
連安站起來,隨意拍了拍上的菜,一臉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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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打斷了 3 子,也算還清了母分。」
「如果你再發瘋,我可是會還手的。」
「趕滾!」
連安一瘸一拐地走進衛生間洗澡時,我媽將目轉向了我:
「別跟那個爛貨學。」
「靜靜,媽媽可以讓你比你姐姐優秀 100 倍。」
10
我不懂。
連安聰明好學,就應該考大學,讀研、讀博,或者出國留學。
而我,能找個工作,比如學個容發甲,能混口飯吃就可以。
這是我媽原本設計好的路線啊。
為什麼突然就偏離了?
但我已經來不及想明白了,我媽已經開始全方位地改造我了。
15 歲之前,一直長在連安頭上的麻花辮挪到了我頭上。
我的 T 恤、牛仔一夜之間全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各種的襯和公主。
我媽說孩就該是這樣子的。
我這副打扮走進教室時,立刻得到了一個綽號:麻花辮公主。
連初țŭ̀ₛ三的都來我們班看熱鬧。
「襯衫,麻花辮,這打扮跟當年的連安簡直一模一樣,笑死了。」
「哈哈,村姑一樣,土得掉渣,還覺得自己是天仙呢。」
我在嘲笑聲中艱難地度過了一天。
當天回家就要求換個髮型。
可我媽不同意。
「小屁孩們懂什麼?孩子扎麻花辮才好看呢。」
「別理他們。」
我低著頭,聲若蚊蚋:「那襯,能不能換個?」
我皮黑,配上我媽選的這個芭比,真是一場災難啊。
可我媽不聽。
覺得好看極了。
「小姑娘穿的好看啊,我最喜歡的就是。」
非但不聽,還當著我的面下單了更多的公主。
這一幕恰好被偶然回家的連安看見。
奪過我媽的手機,把碼數全部改了 XXL。
「你喜歡就買來自己穿啊!」
「靜靜說不喜歡,不想穿,你耳朵塞驢了啊?聽不懂嗎?」
我媽狠狠瞪著連安:
「你死外面行了,還回來干啥?」
「呵呵。」
連安翻出冰箱里才買的面包,咬了一大口,轉頭沖我笑:
「靜靜瞧見沒?」
「以前我安安寶貝,現在我不想給當狗了,張口閉口就讓我去死呢。」
11
我媽跟連安鬧得很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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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安甚至幾次報警,說我媽不給生活費,待。
事鬧得沸沸揚揚,居委會、派出所、婦聯挨個上門了解況。
我媽覺得丟臉。
一貫強勢,沒想到在連安上吃了癟。
現在,跟連安像仇人一樣。
「小娼婦,ťũ̂⁴滾出我的房子,別讓我再看見你。」
連安笑嘻嘻地瞟了一眼:
「你又想棄養嗎?那我可又要報警了啊!」
還差 8 個月滿 18 歲。
我媽還有養的義務。
隔三差五地折騰,已經快把我媽搞瘋了。
我媽被懟得說不出話,轉扯過我的手腕:
「靜靜,別和那個爛貨學。」
「你的麻花辮松了,來,媽媽給你重新扎。」
我媽很用這種溫的語氣跟我說話。
這以前都是連安才有的待遇。
我猜是想制造出和我關系和諧的溫馨畫面,以此刺激一下連安。
可沒想到連安一點也不在乎。
只盯著我的眼睛:
「靜靜,你真的喜歡麻花辮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