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屋子里只剩下倒在地上的我,和垂著頭一言不發的。
過了許久,我趔趄著從地上爬起來,走到面前:「老闆娘hellip;hellip;」
「滾!」
一抬頭,布滿紅的雙眼看著猙獰可怖。
原本艷的臉更是布滿寒霜,十分駭人。
我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只能深鞠一躬,轉離開。
12
我爸不知道跑去哪了,好幾天都沒回來。
我的錢沒了,吃飯都了問題。
沒辦法,只能放學之后再去撿瓶子。
賣掉的錢能買兩個饅頭。
結果有一天,撿瓶子的時候,被同學看到了。
一傳十,十傳百,很快所有人都知道mdash;mdash;初一四班的劉曼在撿破爛。
第二天去上學的時候,我的心格外忐忑。
我擔心會面對眾人嫌棄的表。
進門前,我站在門口,幾次深呼吸。
眼瞅著上課鈴快要響了,我終于著頭皮走了進去。
進門那一瞬,原本吵鬧的教室變得雀無聲。
眾人的目齊刷刷地落在我上。
宛如針雨向我襲來。
我垂著頭,快速走到自己的位置,還主將書本往里挪了挪,將更大的空間留給同桌。
只希不要嫌棄我。
第一堂課結束了。
下課鈴響起,老師剛離開,我的四周就圍上來一群人。
我惶恐地站起來,不知所措。
「劉曼,你真的在撿垃圾嗎?」同桌打破沉默。
我遲疑地點了點頭,手不自覺地扣著桌子。
「為什麼,你很缺錢嗎?」
「我hellip;hellip;沒有錢吃飯,只能撿瓶子拿去賣。」
簡單的一句話,卻像是刀子一樣,刺破我的嚨。
每個字都帶著。
「原來是這樣。」
同桌和其他人對視了一眼。
隨后從書桌里拿出一個袋子,開始在班里走了起來。
再回來的時候,袋子里面裝的都是瓶子。
遞給我:「這些都給你,等到大課間,我們再去外班幫你要。
「你放心,只要有我們在,保證讓每一個瓶子,都到你手里。」
我人傻了。
看著眼前的瓶子,再抬頭看著圍在眼前的同學。
還沒開口,就先紅了眼眶。
「你,你們不嫌棄我是個撿垃圾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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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呢?」
同桌瞪圓了眼睛,義正詞嚴:「職業沒有高低貴賤,況且你這麼缺錢,也沒有想著去去搶,反而是用自己的雙手掙錢,我們有什麼資格嫌棄你。」
其他同學點頭稱是。
在他們的稱贊聲中,我失聲痛哭。
13
放學的時候,我拿著一大袋子的瓶子,心滿意ṭŭ̀₇足地離開學校。
宛如打了勝仗一般。
賣了錢之后,留下吃飯錢,多余的全攢起來。
如今我爸不在家,我再也不用擔心錢會被搶走。
時間轉瞬即過,很快到了期末。
考試過后,班主任在臺前宣布:「周五下午開家長會,所有家長務必到齊。」
開家長會hellip;hellip;
我去哪找家長?
我媽跑了,我爸不見了,我本就是一個沒人要的野孩子。
哪有家長!
回去的路上,我失魂落魄,就連瓶子掉了都沒反應過來。
鬼使神差的,我又走到了那家按店。
老闆娘這會兒不忙,坐在門口一邊煙一邊曬太。
十分悠閑。
我躲在角落里,手指扣著墻壁的壑,心中翻江倒海。
突然,我腦海中萌生出一個大膽的決定mdash;mdash;
深吸一口氣,我鼓起勇氣,走到面前。
掏出兜里所有的錢,遞給。
著聲音問:「我有錢,可以買你當我媽媽嗎?」
14
「hellip;hellip;啥玩意兒?」
老闆娘蒙了,愣在原地。
直到手里的煙燒到了手指,才疼得反應過來。
吹了吹手,皺著眉,細細地打量我。
半晌,一本正經地問我:「你有病啊?」
我搖了搖頭。
低頭看著手里的錢,聲音有些虛:「周五要開家長會,可我媽早就跑了,我爸也不知道去哪了,很久沒回來了,我不知道還能找誰,我不想讓別人覺得,我是沒人要的野孩子hellip;hellip;」
說著說著,忍不住哽咽起來。
吸了吸鼻子,又把眼淚憋了回去。
我爸說過,小孩子哭最煩人了。
我不能哭,不能讓覺得煩。
「你爸也不在家?」
老闆娘捕捉到其中的重點,打量我的目越發凝重:「那你這段時間怎麼活下來的?」
「靠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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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忙舉起手里的瓶子,眉開眼笑地著:「我每天放學都去撿瓶子,可以換兩個饅頭。後來我的同學把他們的空瓶子都給了我,我甚至還可以買一些咸菜,剩下的錢攢起來,都在這里了。」
擺弄著手里的錢,我有些不好意思:「之前我看過你店里的價目表,你按一次一個小時,是五十塊。我問過老師,開家長會大概一個小時,加上來回路上消耗的時間,算兩個小時,這里是一百塊,請你冒充我的媽媽,給我開一次家長會可以嗎?」
老闆娘沒說話,不知在想什麼。
我想了想,連忙說:「你要是覺得錢,可以再商量,但是hellip;hellip;能不能寬限幾天,我會盡快湊夠錢,把剩下的補給你,好不好?」
說到最后,我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懇求,雙手合十,不停地低聲哀求。
直到mdash;mdash;
「行了,安靜點兒。」
我嚇得連忙噤聲,大氣都不敢。
唯恐哪里惹不快。
老闆娘的目重新落在我的臉上,看了又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