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很大方。
姑姑買房，他借了二十萬。
二伯家翻修，他借了十萬。
表哥結婚，他借五萬。
可當我家需要五千塊買冰箱時，我爸說他沒錢了。
媽媽催他去要錢，我爸卻說：
「小玲剛買了房還要還貸款，二弟⼀家都是農民，翻修花了所有積蓄，哪來的錢還我們？」
「小智剛結婚，你怎麼好意思上⻔去催債？」
後來，我爸從二手市場搬回來一個冰柜。
可冰柜是個⽼古董，時不時就斷電，所有的都放壞了。
媽媽砸了冰柜，離婚了。
我爸不理解：「就因為一個冰箱？」
媽媽冷著臉：「對，就因為一個冰箱。」
1
媽媽一搟面杖砸下去，⽼古董冰柜徹底停止工作，熄了⽕。
我沒有被嚇到，反而是我爸，被嚇了一⼤跳，茶杯⾥的水灑了他⼀⾝。
「你發什麼神經？好好的冰柜砸它干什麼！」
媽媽沒有解釋，只說了兩個字：「離婚。」
我爸懵了。
「我哪⾥招你惹你不痛快了？」
媽媽坐在沙發上，沒說話。
堅持要離婚，我爸扣著結婚證不給。
「當著孩子的⾯，我再問你⼀次：你確定就因為我沒有給你買冰箱要跟我鬧離婚？」
媽媽面無表：「沒錯，就因為一個冰箱。」
我爸還是不理解：「冰柜和冰箱有什麼區別？我不是已經買了冰柜回來了嗎？雖說是個⽼古董，但也能正常使用。你為什麼⾮得較這個真？」
媽媽不說話。
我打開冰柜替媽媽解釋：「爸，你看冰箱里的都壞了。媽媽今天還打算給我做紅燒吃，可這個⽼古董時不時就斷電，從昨晚斷到今天早上，這麼熱的天⽓，它什麼都存不住。」
我爸還在做最后的抵抗，毫沒有看出媽媽眼⾥的堅定。
「壞了你可以去買新鮮的啊，這個冰柜不好用你可以告訴我啊，我可以給你買新冰箱，我們十幾年的婚姻，因為一個冰箱就破裂了，說出去不怕人笑話嗎？」
他拿出手機，打開購件：
「我現在就下單新冰箱，我們不離婚，好嗎？」
媽媽語氣冷淡：「我不需要了。」
抬起頭，出手：「結婚證拿來，趁民政局還沒下班，我們現在就去。」
我爸的手抖著：「好，既然你這麼不識抬舉，離就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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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別后悔，你帶著孩子，可再找不到像我這樣條件好脾氣好的人了。」
媽媽眼底都是失。
我爸拿上車鑰匙，大力關上了門，發泄自己的不滿。
他沒有等媽媽，一腳油門揚長而去。
媽媽淡定拿出手機，了車。
兩人去了一下午，趕在晚飯時間回到了家。
爸爸一屁坐在沙發上：「我們有一個月的冷靜期，我勸你好好想想，我歡迎你隨時反悔。」
「現在，我了，給我做點飯吃。」
媽媽收拾行李的手頓住。
走過來合上我的練習冊，拉著我的手往外走。
「媽帶你去吃好吃的。」
「好耶！」
我高興地蹦起來。
留我爸一人在原地尷尬。
2
媽媽帶我來了一家五星級餐廳。
我從來沒來過這種地方，一時局促地站在門口。
「媽媽，這家店是需要預約的吧，我們進得去嗎？」
媽媽拍了拍我的肩膀。
「放心，我們有預約。」
「我領導本來打算來這里吃飯，但突然臨時有事來不了，就送給我了。」
「我原本是不準備來的，可看到你爸那樣hellip;hellip;」
「不說了，我不能把你當我的緒垃圾桶，我們進去吧。」
順利進餐廳，我和媽媽選擇了靠窗的位置。
看著菜單上各式各樣的菜品，我咽了咽口水。
我們家很出去吃飯，因為我爸手里有點存款就會借出去。
有的是親戚，有的是同事朋友。
多則幾萬十幾萬，則幾百幾千。
只要別人開口，我爸總是會借。
為了省錢，媽媽總是在家做飯，也不允許我在外面吃。
每次和朋友出去玩，我的零花錢總是最的。
剛準備開始點菜，就聽到門口有些嘈雜。
我轉過頭，看到爸爸在和服務生理論。
「憑什麼不讓我進去？我老婆兒都在里面吃飯！」
服務生禮貌解釋：「抱歉先生，預約名單上沒有您的名字，您不能進去。」
「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我說了我老婆兒在里面！」
「抱歉，您家人只預約了兩個位置。」
我爸覺得和服務生說不通，開始大聲喊我的名字。
「程淼！你怎麼好意思在里面吃飯，你爸還在外面肚子呢！」
「程淼！你給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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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這樣弄得我很尷尬，我求助地看向媽媽。
只見媽媽來餐廳經理，低聲說了什麼，保安就將爸爸強制趕了出去。
爸爸離開時，眼神幽怨地看著我。
這頓飯終于可以安生吃下去。
我知道這種飯店很貴，早已做好心理預期。
可當賬單放在桌上時，我還是被價格嚇了一跳。
我握手機，要是媽媽錢不夠，我就拿出自己的歲錢。
但媽媽利索地付了五千塊，沒給我機會。
我低聲問媽媽：「媽，咱們吃完這頓，以后的日子不過了嗎？」
要知道，這五千塊是媽媽用自己工資攢下來準備買冰箱的錢。
媽媽笑了：「別擔心，沒了你爸，咱們以后的日子只會越過越好。」
「明天，我們就去取錢。」
3
我當時沒有想明白媽媽說的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