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一團。
二伯擺出防姿勢,跟我媽對峙。
伯娘坐在地上哭鬧,小孩在一旁尖。
我以為媽媽會敗下陣來,不要這個錢了。
眼看落了下風。
我正要沖進去幫。
可我沒想到,平時弱的媽媽拿起砍柴的斧頭,架在二伯的頭上。
「你們家的破房子我看不上,當初老人去世后,程建設說自己是老大,有義務照顧你,才把房子給了你,但這都跟我沒有關系。」
「你借了我們十萬塊,現在必須還我五萬。」
「這五萬塊,你到底拿不拿,要是不拿hellip;hellip;」
「砰」的一聲。
媽媽砍碎了旁邊的玻璃。
「你就和這個玻璃下場一樣。」
媽媽下手重了一些,二伯脖子上滲出鮮。
或許是媽媽兇狠的樣子嚇到了伯娘,真怕媽媽做出什麼事來。
畢竟在他們看來,媽媽都能做出離婚這種被人脊梁骨的事。
伯娘巍巍地從柜子最下面翻出一張卡:「這卡里有五萬塊,是我們所有的錢了,你都拿走hellip;hellip;別傷了程二,我們一家都指著他活啊!」
媽媽無語:「我要你的卡干什麼,你現在就轉賬給我。」
伯娘又巍巍拿出手機,轉了賬。
錢到手,媽媽放下斧頭,不再管早已嚇暈過去的二伯,轉離開了。
看到門口的我時,嚇了一跳。
我什麼都沒說,握著媽媽控制不住抖的手。
我知道,媽媽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以后的日子能好過些。
要是換做我爸,他說不定大男子主義上,又得塞出去幾萬塊。
8
一個月冷靜期到了后,媽媽堅持離婚,我爸拗不過,只好同意。
他們協商賣了唯一的老房子。
賣了一百萬,爸媽各自拿了五十萬。
媽媽拿著錢,貸款在新開的樓盤買了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寫了我的名字。
說不希因為他們離婚而導致我過上一直搬家的日子。
姑姑欠的十萬塊也還給了我們。
媽媽不僅買了新冰箱,還買了洗碗機、掃地機等等電。
我們的生活質量比以前提升了不止一個等級。
媽媽變得更努力了,公司有項目都會積極參與,就算是去偏遠的小國出差,也主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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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導很看好的這子沖勁,開始重用。
媽媽的工作蒸蒸日上,僅用了不到半年,就升為銷售部小組長。
而我也聽到些爸爸的消息。
他的那五十萬,沒保住。
賣房的錢剛到手沒幾天,很快就被親戚朋友瓜分干凈了。
姑姑說姑父馬上要升職,想花點錢走走關系,一借就是二十多萬。
我爸一聽,利索地轉了錢。
他說升職是好事,必須要支持。
二伯說馬上到秋天可以收麥子了,但家里缺一臺收割機。
我爸心疼二伯每天風吹日曬地種地,大手一揮,買了臺三萬塊的收割機送給二伯。
又聽我媽要走了二伯家所有的錢,作為老大的他,有義務幫助兄弟,所以借給二伯三萬塊。
哦不,不能說是借。
因為是我爸自愿贈與二伯三萬塊。
我爸的同事欠了銀行很多錢,馬上就要變老賴,又從我爸手里借走十萬。
這個親戚哭窮借一點,那個朋友急用借一點。
最后我爸手里只剩兩萬塊。
為什麼我知道得這麼清楚呢?
因為我爸在離婚后,第一次找上媽媽,第一句話就是借錢。
9
「王麗,我知道你手里有錢。我發小,劉強你還記得嗎?他兒得了白病,正在醫院躺著等救命錢。我手里只有兩萬塊已經轉過去了,現在想來跟你借點,你放心,我一定會還你的!」
媽媽問:「你要借多?」
我爸低著頭:「你有多,我就借多。」
媽媽繼續問:「那這個錢,算是你借的,還是劉強借的?」
我爸愣了一下,不知道怎麼回答。
媽媽恨鐵不鋼:
「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瘋了。」
「先不說劉強會不會還這個錢,他和你至十多年沒聯系過了吧?一聯系張口就是借錢,你能不能腦子想想,這錢能借嗎?借了還能要回來嗎?你真當自己是觀音菩薩轉世,誰家的事都要管一管?」
「程建設!我和程淼因為你多管閑事吃了多苦,你瞎了眼看不到嗎?我以為離了婚就能擺你,可你現在還厚著臉皮上門跟我要錢,非要我像你一樣把五十萬房款全都敗你才甘心嗎!」
「你給我滾!滾啊!」
離婚以來,媽媽第一次發了。
的掌和拳頭劈頭蓋臉地向我爸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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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圖把他趕出去。
我想起以前每一次爸爸大發慈悲,覺得某個親戚朋友可憐,就大手一揮將家里僅剩的存款全都借出去后。
媽媽為了買到便宜的魚,站在魚攤前好幾天,等那條魚咽氣。
我為了省錢,每天中午只敢吃食堂最便宜的飯,點一道水煮菜就米飯。
可我爸從來看不到這些,依舊在工資到賬后,大手大腳請朋友下館子吃飯喝酒。
想到這,我也開始趕我爸。
我爸惱怒,拿起鞋柜上的玻璃裝飾,砸在地上。
「王麗,你能不能別再鬧了!人命關天的時候你在這里跟我耍脾氣、計較以前的得失,你怎麼心眼這麼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