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的是,有一個項目要去我們老家開發。
本來這也不到我去,是總監說服我:「外出歷練一下,你連跳三級已經夠惹人眼紅了,再往上就要拿出實實在在的績了。而且我看了那里是你老家,學有所建設家鄉難道不是所有年輕人的夢想?」
「你們那里本來就是地級市,這個項目一開始都沒打算批,只是聽說有規劃要建新區了,這才拍板定了下來。本地人去了也有優勢,至跟政府通方面也能更順暢一些。」
見我點了頭,他贊許地笑道:「祝你凱旋歸來,升總工指日可待。」
說是一個項目,其實就是整合幾個爛尾樓。
政府背書的項目,我們作為接盤俠去收尾,工程量很大,一般房地產還真不敢接。
但好在價格給得很公道,公司還是很有賺頭的。
臨走前我領導為了安我,特意叮囑:「我給你申請了外派雙薪,你好好干。」
總監是個老巨猾的人,他以為我是被他說服了,其實只能算是暫避鋒芒。
畢竟他侄子在我手下干了兩年了,我不騰個位置出來,局面就要不好看了。
我雖然沒有什麼背景,但這點覺悟還是有的。
先讓一城,再下兩城。
17、
沒想到會那麼快遇到我爸爸。
我去辦公室的第一天,就遭遇了伏擊。
有人在我去園區的路上,攔住了我的車,下來的人就是我爸。
雙方見面皆是一怔,反應過來后他沖著正破口大罵司機說道:「這大水可是沖了龍王廟了,你知道車里的人是誰嗎?那是我閨。」
我沒有下車,只是讓司機轉告他,有什麼事去辦公室談。
他速度快,我前腳剛進門,他后腳就跟了進來,往我面前的椅子上一坐,就說道:「你們領導什麼時候到?你讀了這麼多年大學也就當個書?前幾天我聽你大姨說你混得多好,還以為是真的呢。」
「有什麼事可以直接說。」
「我跟你說不著,我等你們領導來了跟他說。」
此刻助理正好進來,給我遞了一份資料。
原來這其中有一塊爛尾樓里的裝修中的一項是跟我爸的工廠敲定的,簽訂了意向合同,但因為一直沒有完工,所以就沒有繼續履行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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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年底木料突然漲價,我爸為了保住利潤率,在瘋狂上漲之前,把這次工程所需要的木料全部囤好了。
結果人家直接爛尾了。
意向合同違約了,木料自然也就囤在那。
當初以為很快就能完工結賬,他應該貸了不款,現在這件事變得很棘手,也遙遙無期。
他應該是聽說今天有領導上任接手爛尾樓,所以早早地就等著了。
我敲了敲桌子,對他說道:「我了解你的況了,回去等通知吧。流程走到這一項的時候,我們會跟你聯系的。」
他突然暴怒:「你說話算話嗎?你們領導來跟我說!」
助理在外敲了敲門:「程總,請問需要幫忙嗎?」
18、
我爸眼睛睜得大大的,愣了一下才問道:「程總?你就是這次調來的項目總監,你們公司沒人了嗎?居然喊一個娃娃來監工。」
我坐在座位上抬眼看他:「我是科班出,也歷練了三年,到你們這來屬于降職。所以不要找我不痛快。我說我不痛快,大家都別想痛快。」
程家的小閨當上了項目總監,還是新區重點項目,這消息不脛而走。
大家覺ẗű̂ₗ得新奇的同時,當年我幾乎被拋棄的事自然為津津樂道的Ŧũ¹談資。
聽起來很像一個爽文大結局,但其中的酸楚,大概只有我心里才能明白。
我爸依然每天都上門來,我有時候見有時候不見,有一次他為了打牌,把我哥哥帶來了。
小時候哥哥曾經有一段時間很照顧我,可我明白那是寄人籬下的討好,我也回報給了他同樣的善意。
可後來我問爸爸要生活費時,他在一旁強地拒絕了,人只有在金錢和利益面前,才能顯示自己真正的本。
我能到他的局促,三十歲了,才剛剛家,卻要面臨債臺高筑,家里早就吵翻了天。
我爸在一旁跟我哭訴這些事,我有點煩了,問道:「關我什麼事?你只需要提供這些木料的檢驗報告就可以。我再提醒你們一遍,不要造假。跟你們的供應商再三確定,一旦造假,我們是不會續約的。」
我爸明顯還想說什麼,但我已經做了送客的手勢。
他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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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總是雙對。
他前腳剛走,我媽媽后腳就來了。
19、
比上一次見面要容煥發一些。
喜滋滋地告訴我:「人家都知道我兒現在在地產公司做老總,ṱū́₍走到哪里都捧著我嘞。我昨天去攤上打麻將,他們給我籌碼眼睛都不帶眨的。」
我勸誡了一句:「賭博不太可取,你自己掌握分寸。我沒有為別人兜底的習慣,畢竟我長這麼大,也沒誰為我兜過底。」
還是那種漫不經心的樣子:「沒關系的,我們打得很小的,你本看不上眼那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