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說話,就一直目不轉睛盯著我看。
簡直更有病了。
……
周末,我難得加班。
剛下樓,就見他倚在路對面的車上。
看見我的瞬問,眼里跟被什麼點亮似的。
我不想糾纏,轉就走。
但他比我長多了,三兩步就堵住我的去路。
「這個送給你。」
他遞給我一盒高檔月餅。
是國才能買到的牌子。
「中秋快樂。」
他不說,我都沒想起來今天是中秋。
「謝謝。」
我把盒子推還給他。
「心意領了,東西就不收了,收了還要回禮。」
「不需要你回禮!」
「那就更不能收了,免費的才是最貴的。」
沈礪出的手就這樣懸在了半空中。
眼里的也漸漸暗淡下去。
我趁機推開他,繼續往前走。
只是還沒走出兩步,他又追了過來。
「我下午給你發消息你沒回,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看見,才過來找你的。」
「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不耐煩,「那是工作號,非工作消息我不會回復。」
我當然看見了他的消息。
下午三點,他冷不丁問我:
【你那道糖醋排骨是怎麼做的?我嘗試了很多遍,總是做不出你的味道。】
我沒理會。
十分鐘后,他又問:
【我很想念那個味道,你能來給我做一次嗎?】
24
我發現沈礪看心理醫生是真的起作用了。
放以前,被我拒絕后,他絕對抹不開臉再問第二次。
可是現在,他居然看著我,又問了一次:
「可以嗎?」
我白眼都快翻上天。
「我又不是你的保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可以給你錢。」
「那不就是保姆嗎?」
他解釋不清,有些著急。
見我要走,猛然深吸一口氣。
豁出去般,語速極快道:
「方蜓,其實糖醋排骨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個中秋,我不想一個人過。」
「那你找別人跟你一起過唄。」我蹙眉,奇怪地看他,「你不是有一堆狐朋狗友嗎?」
「可是……」
他面掙扎。
我直白反問:
「可是就想跟我一起過,對嗎?」
沈礪臉上的神復雜難辨。
時而是被穿的驚悸慌,時而是急于否認的冷峻。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臉上拉扯、鋒,讓他的表變幻不定。
Advertisement
有種人格分裂般的怪誕。
最終,一方勝利。
他點了點頭。
聲音低啞得嚇人:
「是,我想跟你一起過。」
他承認了。
也是時候做個了結了。
我更加直白地問他:
「所以,你喜歡我?」
他臉上又是一陣人格分裂般的拉扯。
半晌,點了點頭,強又脆弱:
「是,我喜歡你。」
「別喜歡我。」
我立馬道。
沈礪詫然抬頭。
對上我毫無緒的眼睛,又燙到般躲開。
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我想繞過他,可他居然又又又拉住了我。
「方蜓,別走,其實我最近一直想跟你說……
「我在心理醫生那里,復盤了很多事。
「我知道我以前總是沖你發脾氣,是我不對,但我其實就是吃李槐朔的醋,又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我從小接的一直是打式教育,我們家的環境就是抑、斂的。
「我習慣了說難聽的話,習慣了板著臉,有時哪怕想向你示好,也會因為恥,裹著一層邦邦的刺。」
25
「所以呢?」我皺眉看他,「要我理解你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沈礪難得有些局促。
「我就是想告訴你,我很后悔之前那樣對你。
「我其實真的很在意你……
「和你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我第一次覺自己回的不是房子,而是家。
「不管我回去多晚,你總會給我留燈;我喝多了,你會給我煮醒酒湯,給我熬粥;我生病了,你會連夜帶我去看醫生……
「你在的時候,家里總是飄著香味,服總是整齊熨帖,每個角落看起來都很溫暖、整潔。
「哦對,還有,每個節日都很值得期待。」
我慢慢瞇起眼看他。
有錢人真的很奇怪。
打他們的好像永遠是一些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細節。
可是這些,難道不是保姆就能做的事嗎?
見我神怪異,沈礪竟以為他到了我。
開始小心地、試探地來拉我的手。
「方蜓,我們也是有過好回憶的。
「我已經認識到自己的問題了,或許你可以看在那些好回憶的份上,給我個機會,看看我的改變。」
「不。」
我用力開手。
「你有沒有想過,你覺得回憶好,是因為我一直在迎合你、哄你、討好你。」
Advertisement
而我的回憶則恰恰相反。
我絞盡腦也想不出什麼好的事。
我只能想到他總是沖我發火,嘲笑我、譏諷我。
讓我熬通宵給他剛認識的朋友寫作業,讓我穿高跟鞋步行八公里回家。
「你知不知道我那晚遇到了變態,到現在腳上還留著疤?」
「別說了!」
沈礪慌地打斷我。
我微抬著下。
目疏離、嫌棄地落在他臉上。
「那你也別說了。」
26
我以為,我已經說得夠清楚了。
可沈礪真的變了。
一向高傲的他,居然低下了頭,開始自毀尊嚴地、小心翼翼地向我示好。
看來心理醫生看久了也不是什麼好事。
他直接從一個極端向了另一個極端。
他會因為新聞里報道了一起兇殺案件,就每天開車送我上下班。
當然了,只能是遠遠目送,因為我再也不愿坐他的車。
他會因為我跟同事提了一國某家蛋糕店的核桃很出名,但我小時候太窮,沒吃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