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來回坐幾十個小時的飛機,特地買回來,送給我。
他會在過節的時候,在我樓下枯坐一整夜。
好像這樣,就跟我「過」了同一個節日。
可我本不需要他這樣。
自作多。
自以為是。
自不量力。
好不容易放假,我跟同事約好了去營看流星。
不知道誰告訴了沈礪,他又跟了過來。
背上背著一個巨大的包。
我不理他,他就跟在我后。
亦步亦趨,自顧自道:
「我帶了很多東西,你缺什麼,都可以問我要。」
「我什麼都不缺。」我睨了他一眼,「就缺清靜。」
沈礪的眼角微微了一下。
「好。」
他垂下頭,抿一條僵的直線。
直到爬上山頂,都沒再多說什麼。
山頂風景格外好。
我們找了一塊開闊的地方,開始扎賬篷。
沈礪就扎在我旁邊。
我正想吐槽他像一塊狗皮膏藥,怎麼都撕不掉。
一陣風吹來,吹得飛沙走石,也吹走了我的帽子。
風停后,帽子就掛在懸崖邊的樹枝上。
沈礪看到,二話不說,就去幫我撿。
「等一下!」
我喊他。
可他跑得太快,轉眼就到了帽子跟前。
手,往前探。
27
我事先做過功課。
知道懸崖邊的松枝看起來結實,實則經年累月,風吹日曬。
又又脆,一踩就斷。
于是一邊大喊:
「不能撿,快回來!」
一邊快速朝沈礪跑過去。
他不解地回頭。
就在這時,一聲清晰得令人齒冷的脆響,從他腳下傳來。
一切似乎都發生在一瞬問。
我一把拉住沈礪的手,拼命把他往回拽。
他也反應過來,借著我的拉力往上跳。
可還是沒來得及。
松枝斷得太快。
他踩空一腳,巨大的慣直接連帶著我一起往邊上倒去。
萬幸的是——
邊上是個小斜坡。
我們狼狽地翻滾了幾圈,就停了下來。
從摔落開始,沈礪一直護著我。
我癱在地上,全劇痛,但除了幾破皮,倒沒有明顯傷的地方。
可他就不一樣了。
他上全是大塊大塊的傷。
小更是以一種極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很明顯骨折了。
由于這場突如其來的意外,這一下午簡直飛狗跳。
救護車把沈礪拉走時,車上的醫生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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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我們:
「誰隨行?」
沈礪期待地看向我。
而我只停頓了兩秒,就拿著碘伏走到旁邊,坐在石頭上涂了起來。
非親非友,我憑什麼隨行?
沒人上去。
救護車只能鳴笛著離開。
同事悄悄問我:
「你真不去啊?他剛才的眼神好失落,覺都快碎掉了。」
哦。
關我什麼事?
……
隔天。
我在家里睡得正香,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我不接,對面就鍥而不舍地打了一遍又一遍。
我忍無可忍,從被窩里跳出來。
撈起手機,點了接通。
「是方蜓嗎?」
對面說的是中文。
我看了眼來電提示。
是陌生號碼,沒錯。
「你是誰?」
我警惕地問他。
「我是謝騰飛,你不會不記得了吧?我們見過好幾次面呢。」
我默了默:
「記得,有什麼事嗎?」
「沈礪現在傷口染,高燒不退,你能來醫院看看他嗎?」
「不去。」
我果斷拒絕。
謝騰飛明顯生氣了,說話都變得沖了起來:
「他是為了你才傷這樣,你來醫院看看他會死嗎?」
28
「你搞清楚點。」
我嫌吵,把手機拿遠了些。
「他不是為了我才傷的,他是因為不悉地形,還要跟過來添才傷的。
「是我救了他一命,如果不是我,他現在已經跟那個帽子一起掉懸崖下面,尸骨無存了!」
手機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對面又開口。
語氣變得緩和許多:
「好好好,你說得都對。
「可是他現在真的很可憐,病歪歪地躺在這兒,剛才做夢喊的都是你的名字。
「他真的很想見你,你過來,哪怕只跟他說兩句話就走都行。
「好嗎?算我求你了。」
「求我也沒用。」
我拒絕得干脆。
對面噎了噎:
「哪怕是看在過往意上,你也不愿意出一點時問嗎?」
我覺得可笑:
「我們有什麼過往意?」
「方蜓,你這樣說就沒良心了。」
謝騰飛的語氣又重新冷下來。
他試圖告訴我,沈礪是個很有邊界的人。
他很請人去家里,哪怕去了,也從不留人過夜,只有我,不但在那過夜,還跟他朝夕相了一整年。
他不喜歡別人他的東西,但我可以。
他不喜歡花花綠綠的,但我幾乎把他家裝飾了兒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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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喜歡分私人領域,但我卻能抱著筆記本在他書房霸占一整天。
「你難道沒意識到,他對你有多特別嗎?」
謝騰飛問我。
我皺眉:
「對不起,我確實不知道你們這些霸總有這麼多跟規則類怪談一樣的規矩。
「我只是在做正常的事,我還以為正常人都不會介意。」
「方蜓!」
謝騰飛越發惱怒。
「你不用再說了。」我打斷他,「我不會去的。」
說完,猛地掛上電話。
29
秋意漸濃。
梧桐葉落了滿街。
沈礪大概要養傷,很久沒再出現在我面前。
我樂得清閑,上班的心都好了許多。
周末,我跟同事打完網球回家。
路過熱鬧的街道,櫥窗反出倒影。
我下意識看了過去。
玻璃中的人穿著燕麥大。高挑清麗,妝容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