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知道當初你傷那麼嚴重,也不知道你忘了我……」
抹了把淚,忽然往前一撲,手抱住陸行川。
陸行川反應極快。
他立刻掙,雙手鉗住方寄雪的肩,狠狠朝外一推。
砰地一聲。
方寄雪撞上邊護欄,表疼痛到扭曲。
然而卻似乎覺不到。
兩只眼睛死死盯著拉扯間陸行川無意出的口。
「怎麼會?這里……」
手,指尖尚未,又經不住似地蜷。
陸行川眼神也黯下來。
他嗓音又又:「這里曾有個紋。」
現在只剩下一道蜿蜒的傷痕。
陸行川對我說他不記得怎麼的傷。
可每當我提起不如去做修復,他就會變得躁郁。
不是岔開話題,就是低眉眼、似笑非笑地問我是不是嫌棄他。
現在我知道了。
那道疤,藏著他們過去相的證明。
即便他什麼都忘了。
本能也會提醒他,不要抹去那道痕跡。
像是再也無法忍。
方寄雪猛然撲進陸行川懷中,雙手環繞著他的脖頸。
的肩膀不停聳,哭得不管不顧。
這一次,陸行川沒有推開。
他緩緩抬手,兩手遲疑著在背后虛虛合攏。
就在那一瞬。
他忽有所般抬起頭。
我與他的視線毫無防備地在空中相撞。
不知對視多久,他抿,率先移開眼。
下一秒。
在方寄雪的慟哭中,他臉上閃過一容。
沒有猶豫,他手,在背心輕緩拍了拍,掌心下,不容分說地給了一個毫無間隙的擁抱。
撕心裂肺的嚎哭還在耳邊回。
我的眼底也被勾得一陣熱。
退后一步。
我想,周正和問的問題,已經有答案了。
5
陸行川傷勢并不嚴重。
做完相應檢查,觀察期后,便獲準回家。
到家時,負責生活起居的芳姨正忙著布菜。
陸行川先我一步,路過門廳時,高大影微不可察地一滯。
我順著他的目去。
看見他出差時大費周章帶回的擺件。
小巧的雪山造景,撥弄時會有洋洋灑灑的雪花飄落。
陸行川對雪有獨鐘。
家中擺滿與之相關的裝飾。
好像就在昨天,陸行川信誓旦旦,說下次休假和我一起去瑞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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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一家餐廳,熱紅酒口濃醇,推開臺門就是巍峨群山,白雪皚皚。
我一定會喜歡。
心臟遲緩地泛上一層鈍痛。
我只覺得諷刺。
晚餐是芳姨心搭配,葷素均衡。
我卻沒什麼胃口。
「為了照顧寄雪,行川特意為學了廚藝。」
周正和說過的話不斷在腦海中回響。
但陸行川一次也沒為我做過。
也是。
我們認識時,他已經是日理萬機的陸總。
時間張到約會都要助理再三確認行程。
再後來結婚,芳姨順理章被調來照顧,負責一應日常。
更沒有讓他「洗手作羹湯」的機會。
似是注意到我沒怎麼筷,陸行川投來詢問眼神。
鬼使神差,我忽然開口:「我還沒吃過你做的飯。」
陸行川慢條斯理了:「怎麼,芳姨做飯不合你胃口?」
他抬手,芳姨應聲,小心翼翼上前詢問:「太太,有什麼意見,您可以告訴我。」
我忽而有些意興闌珊。
那句在舌尖滾了好多遍的話口而出:
「陸行川,我們離婚吧。」
湯匙撞在瓷碗上,發出刺耳聲響。
陸行川語氣平平:「理由?」
「還需要理由嗎?你和方寄雪……」
「我不想聽到這個名字。」
陸行川打斷我。
他闔上眼,做了幾個深呼吸。
再睜開眼,又變回那個穩重冷靜的陸行川。
「嘉月,我知道今天發生的事對你來說很難接,對我也是。」
他頓了頓,放在桌面的手指無意識輕兩下。
「讓你看到病房那一幕,我很抱歉。」
他心力瘁般嘆口氣。
「忽然多了一段記憶,我的緒很難不被影響,但我和方寄雪已經是過去式,陸太太只會是你。」
不知是為了說服自己,還是為了增加承諾的分量。
他手,握住我的手,溫熱指腹在我手背挲。
陸行川看著我,重復一遍:「陸太太只會是你。」
暖黃燈下,他瞳仁清亮,似一灣淺淺湖泊。
映照出我的猶疑。
那一瞬間,我想起我們的過去。
想起婚禮上,他執起我的手,給我戴戒指的手微微抖。
戒圈從指尖緩緩推,他先紅了眼眶,虔誠在指印下一吻。
想起往后,他第一次上門,張得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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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爸幾杯酒灌得暈頭轉向,吃吃笑著把頭埋進我頸窩,小聲問我算不算過關。
想起就在今天早上,他故作神,說紀念日準備了驚喜,保準我看了會再他一萬年。
似是捕捉到我的松。
陸行川鄭重道:「嘉月,你不能這麼輕易判我出局。」
心頭一。
我斂下眼睫。
也許是他的眼神太懇切,也許是涌上心頭的回憶沖垮理智的防線。
我沒有反駁。
6
接下去幾周,陸行川一如既往。
或者說,他表現得比以往更我、更在乎我。
信息秒回,事事報備。
甚至久違地日日接我下班,心送上禮與花束。
我們的生活似乎又回到正軌,朝著既定的路線平穩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