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朋友過生日,設宴邀請我們出席。
站在包廂外,聽見里面的爭論時,我有些難堪。
「川哥什麼意思?不是都想起來了,怎麼還不和寄雪復合?」
「復什麼合,他現在有老婆!」
「什麼老婆,趁虛而罷了。川哥對寄雪那才真掏心掏肺,當初我就說過,他要是想起來,遲早得后悔。」
「后什麼悔?方寄雪拋棄行川在先,行川在醫院躺那麼久,要是有心,會連看都不去看一眼?還不是國外混不下去了,發現還是行川好拿。」
手背覆上一片溫熱。
陸行川拍拍我的手,從口袋掏出一顆糖。
胃一陣陣反酸。
我別開頭。
陸行川一頓,若無其事將糖扔進垃圾桶,無奈道:「別聽他們說。」
他推開門。
熱絡的爭執停頓一瞬。
看見跟在陸行川后的我,幾個人臉上閃過一不自在。
「川哥,你怎麼把也帶來了?」
先前為方寄雪打抱不平的人率先開口。
陸行川施施然坐下,挑眉:「李榷,你要是不會說話,就滾回家重學。」
李榷撓撓頭,梗著脖子:「川哥,你真不管寄雪了?」
眾人視線若有若無聚焦在我與陸行川上。
陸行川恍若未聞,專心把玩我的手指。
再開口時,語氣輕慢:「跟我什麼關系,我為什麼要管?」
「不是……」
李榷急著開口,才說兩個字,便被清脆的碎裂聲打斷。
方寄雪木然站在背著的包廂門口。
的腳下,一尊琉璃擺件摔得四分五裂,細小而尖銳的碎片劃破的小,緩緩滲出跡。
手掌驟然傳來劇痛。
我垂眸,陸行川依舊與我十指相扣,無意識攥的指骨出青白。
「陸行川,」我掙開他的手,「你弄痛我了。」
陸行川渾一震。
他迅速放手,啞著聲音道歉,刻意不去看立在門邊的方寄雪。
氣氛焦灼,像鼓脹到臨界點的氣球。
沒人敢做破氣球的那個人。
除了方寄雪。
驀地矮下,幾乎跪在地上,徒勞將碎幾瓣的琉璃歸攏,試圖拼湊完整。
李榷兩步躥到邊,「這是干什麼?快起來!地上都是碎片。」
方寄雪執拗地躲開他。
跪坐在地上,仰起頭,看向陸行川,眼神悲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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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川,碎了……你送我的最后一件禮,沒有了……」
陸行川狼狽地躲開的目。
可他渾繃,猶如被拉到極致的弓弦,輕輕。
像是徹底心灰意冷,方寄雪頹然笑了聲。
慢悠悠站起,腳下一個踉蹌——
摔進了陸行川懷中。
早在笑的那一秒,陸行川已經忍耐到極限。
他板著臉沖過去,趕在摔倒前,橫臂抱住。
方寄雪臉蒼白,眼神卻燃著一把火。
「我知道你一定會接住我。你說過,不管什麼時候,你都會回到我邊。」
陸行川冷嗤一聲:「你以為你是誰?」
話雖如此,抱著的手卻毫沒有放松。
方寄雪掙扎:「那你放開我!」
陸行川急切地抱,里吼道:「冷靜點!知道自己有低糖還這麼激。」
他空出一只手,慣般朝口袋里掏,繼而一怔。
方寄雪沒有注意到他古怪的臉,緒激:
「你不是說我們沒關系嗎?那你還管我干什麼!」
「方寄雪,當初是你先提的分手。」
像是為了告誡自己,陸行川低聲道。
「我沒有辦法!」
方寄雪忽然掩面痛哭。
「你要我怎麼辦?你爸媽不同意我們在一起。
「你要我眼睜睜看著你放著陸家大爺不做,把自己貶到泥里,為了一點投資在酒桌上卑躬屈膝,喝到胃出嗎?
「我不敢承擔讓你為我犧牲人生的后果!難道我就不痛苦嗎?」
包廂里很安靜。
像一個已經拉開帷幕的舞臺,進屬于主角的獨白時刻。
「你出車禍,我怕得要死,怕你真的……」
哽了一下,把那個字吞下去。
「你媽找到我,說沒有我,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你知道這句話讓我痛了多久嗎?你什麼都不知道!你甚至把我忘了!」
方寄雪拉開袖,出手腕上斑駁的傷疤。
「憑什麼啊陸行川?在我為了我們的過去痛不生,只能靠大把安眠藥勉強睡兩三個小時,不斷用傷害自己彌補愧疚的時候,你卻什麼都不知道,心安理得開始自己的新人生,甚至娶了別的人,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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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舞臺的聚燈「啪」地照到我上。
我像一個不稱職的演員,忘記接下去該說什麼臺詞。
只能木著一張臉,試圖將自己的緒裝點得「面」。
方寄雪卻不肯罷休。
推開陸行川,走到我面前。
「你究竟要怎麼樣才能把行川還給我?」
「寄雪,別說了。」陸行川制止。
也像是護著,生怕我會發難,警惕抬眼著我。
「霸占一個不屬于你的男人,難道你會幸福嗎?」
方寄雪詰問我,神凜然。
我卻有些恍神。
湊近那一瞬間,我聞到一悉的冷香。
陸行川對這個味道有獨鐘。
他甚至專門注資了一個小眾香氛品牌,只為這款定制香型。
我們的第一次約會,他送我的禮,便是這個味道的特調香水。
我以為他只是單純迷。
卻在這一刻驟然明白,真正喜歡這個味道的,是方寄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