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陸行川，他的嗅覺比他的記憶更忠誠。
幽微的香氣一直往鼻腔里鉆。
最初被下去的胃酸又開始陣陣往上冒。
我沒忍住，當著方寄雪的面，小小干嘔一聲：
「不好意思，能不能離我遠一點，你噁心到我了。」
「黎嘉月，你說話一定要這麼刻薄？」
陸行川反應比方寄雪更夸張。
他蹙眉盯著我，一副失神。
「還有你。」
我掩住鼻子，擰著子往后躲。
「你也離我遠一點，你們上都有味道。」
故作夸張地扇了扇掌風，我提高聲音，問四周大氣不敢出的人：「你們沒聞到嗎？」
不等回答。
我直勾勾盯著陸行川：「有一不清不楚的臭。」
他臉青一陣白一陣。
半晌，從抿的瓣中出一句：「太晚了，我送你回家。」
「不必。」我拒絕，「我們就在這里把話都說清楚。」
「方小姐，你問我怎麼樣才能把陸行川還給你——」
我輕笑了聲：「其實我提過離婚，但他拒絕了。」
「你覺得，你們過去的，在他心里占多大分量？你們的很偉大？那為什麼他會忘了你，會和別人結婚，又為什麼不肯和我離婚呢？」
方寄雪神微變。
不痛快，我心里就痛快多了。
「另外，糾正方小姐一個概念——
「可能你在國外待久了，所以不清楚，對于你這種在別人婚姻存續期間、破壞他人夫妻關系的人，我們一般小三。」
話音落下，滿場的人都沉默一秒。
方寄雪臉唰地慘白。
仿佛我說出口的話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上。
站不穩般，搖搖晃晃就要往地上倒。
陸行川眼疾手快撐住，打橫抱起。
「黎嘉月，你一定要把話說這麼難聽？難道你看不出來已經很不舒服了嗎？」
方寄雪閉著眼，一滴淚不偏不倚落在他頸窩。
陸行川渾一震，面不忍。
這份不忍通通化為對我的憤怒。
「黎嘉月，你有什麼資格說是小三？論先來后到，是你搶了的位置！」
話音落下，他面上閃過一懊喪。
手不停發抖。
我抄起桌面上的水杯，徑直砸向陸行川。
他沒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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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圍人驚呼聲中，玻璃杯重重擊中他額角。
陸行川站在原地，神晦暗，上是深深淺淺的水漬。
被水打的額髮下，一道暗紅跡順著水痕蜿蜒而下。
我和他面無表地對視。
饒是早就告訴自己一萬遍，不要在意，不要在乎，不要傷心。
頭還是泛起一酸。
我眨了眨眼，眨去眼中淚意，攥手機。
打開攝像頭，按下錄制，坦然看向陸行川。
「陸行川，你大可以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你要干什麼？」
「當然是被你們偉大的，想讓所有人都一把，尤其是你爸媽。」
欣賞著他一霎扭曲的臉，我輕快地笑了。
「說不定，他們一心，全你們這對苦命鴛鴦。」
8
陸行川臉鐵青，下頜繃。
他口劇烈起伏：「黎嘉月，別太過分！」
「這就過分嗎？」
我笑出眼淚：「那什麼才不過分？」
「你信誓旦旦和只是過去式，轉眼又和藕斷連，你不過分？
「我什麼都沒做，卻被你的前友為難指責，被潑臟水，不過分？
「為什麼只有我過分？」
陸行川眼神閃爍，沉默不語。
方寄雪在他懷中微微抖。
最先發現狀態不對的是李榷。
他倉皇了一聲：「寄雪姐好像暈倒了！」
陸行川神一，立刻低頭查看。
方寄雪雙眼閉，氣息微弱。
陸行川不再猶豫，抱著離開的影幾乎稱得上慌不擇路。
從頭到尾，他沒給我一個眼神。
他在醫院陪護了方寄雪一整晚。
第二天清晨，他到家時，我正準備出門上班。
昨晚額頭上被砸傷的地方理過，著塊紗布，顯得有些稽。
他上還帶著醫院里的消毒水味，和著一點殘留的冷香，混出令人不適的氣息。
肩而過的瞬間，他拽住我的手腕。
汗倒豎。
我猛然甩開手，聲音幾乎失控：「放開我！」
作有點大，陸行川的手背磕上柜角，浮出一層淺紅。
他遲鈍地反應了會兒，才道：「嘉月，昨晚的事，我很抱歉。寄雪……」
「我不想聽到這個名字。」
我指了指島臺上放著的一份文件。
「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好字了，沒問題的話，找個時間，我們先去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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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份離婚協議出現得遲了一點。
陸行川的目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表卻不見喜悅。
「你早就想和我離婚？」
好莫名其妙的指責。
我直起：「昨晚你自己說過的話，難道你忘了？」
坦白講，在聽到那句話的那一霎，我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
這輩子，我絕不會松口與他離婚，絕不會把「陸太太」的份輕易讓給別人。
我要讓方寄雪永遠只能釘在「小三」的恥辱柱上。
就這樣和陸行川互相傷害，直到把所有誼都消耗干凈，拖到彼此憎惡。
從此，無論他和方寄雪多想「重圓」，中間都必須橫亙一個我。
直到無意一瞥。
客廳落地的玻璃窗中，倒映出一張爬滿憤懣的模糊臉龐。
我驟然清醒。
我竟然想著將自己作為報復的工。